他的兴趣在于:这个孩子有没有成为一个真正音乐家的天性,有没有热情、服从、敬上,以及真诚服务的能耐。一般而言,公共学校的教师们什么都好,只是在推荐“英才”学生方面未免大方了一些,当然,这是出于好意。虽然如此,但往往有些人得到推荐,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不良的动机。尤其常见的是,有些老师,由于缺乏洞视的能力,往往不顾一切地推荐自己宠爱的学生,但这种学生,除了死读书、有野心,并对老师卖俏之外,多半别无长处可言。这位音乐导师对于这类学生特别厌恶。他只要一眼就可看出一个学生是否知道他的未来前途即将受到考验,因此,凡是接近他的学生,如果表现得过于乖巧、过于狡猾、过于机灵,那就惨了,至于刻意巴结、奉承他的孩子,更是不用提了。这一类候选人中,有不少例子,甚至连测验都没做,就被剔除了。相反的,音乐导师却很喜欢克尼克。他非常喜欢他。他在继续他的行程途中,总是以愉快的心情惦记着这个孩子。他在他的笔记簿里既没有记录什么,也没有写下他对他的感想,因为他已将这个纯朴未凿的孩子记在他的心上了。因此,公事一毕返回后,他就亲笔将他的名字填在教育委员审查合格的学生名册上了。
在学校里,约瑟不但经常听到同学提到这个名册,而且常听到他们以种种不同的腔调谈到它。学生们大都称它为“金榜名册”,但有时也有人以轻蔑口气称它为“爬藤目录”。每当一位老师提到这个名册时——只是提醒某个粗野的学生:“像你这样不肯用功的学生做梦也别想金榜题名!”语气中总会带着一种肃然起敬和自尊自重的腔调。但当学生们提到这个目录时,他们不仅以一种揶揄口气出之,而且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某次,约瑟就曾听到一位同学说出这样的话:“去他的,我才不在乎那个愚蠢的爬藤目录哩!你可以确信,那上面一个正派的学生也找不到。那是老师们为了低劣的磨洋工和马屁精保留的位置。”
约瑟自从与音乐导师有了一分奇妙的经验之后,又过了一个奇异的时期。他仍然不知道他已是属于“上帝的选民”了——就像教会组织中的学生所说的一样,已被列入“青年之花”了。当初他并未想到,这个插话对他整个命运或其日常生活会有什么实际的后果和显著的影响。在他的老师们看来,他已以绩优上榜而即将出发了,他本人也意识到他的感召了,清楚得就像在他自己心中进行的历程一样。纵然如此,这也在他的生活中划出了一条显明的分界线。虽然,他与巫师(他常如此想到音乐导师)相处的那段时间,才使他在自己心中感到的事情有了结果或快有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