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周到的克己办法,进而与这位勤奋的老人保持一段侵犯不到的距离。
然而,有一天,安东拿一些书给约可伯斯神父时,克尼克注意到,这位青年在那敞开着的书房门前流连了一阵子,不时回头凝望那位埋首工作的学者。安东的脸上露着一种仰慕之情,一种夹着有良好教养的青年有时对老弱妇孺表现的那种殷勤体贴与扶助的敬慕之情。克尼克的第一个反应是高兴;这个景象的本身就是一种使人感到愉快的情景,显而易见,安东能够如此照顾年老之人而无任何物欲的痕迹,乃是一件难得的事情。随后而来的是一个颇为讽刺的心念,一个几乎使克尼克感到羞愧的想法:这个机构的治学风气真是差劲,竟使这唯一认真用功的学者被人当作一头怪兽看待。虽然如此,但安东敬慕这位老人的神情却也使克尼克睁开了眼睛,他由此察觉了这位饱学的神父其人。他自己也不时向这位老人瞥上一眼,看出他有着罗马人的那种外形,由此而逐一发现到,约可伯斯神父似乎是一位心智和性格都很不凡的奇人。克尼克早已听说他是一位历史学家,在本笃会教史的研究方面,可以说是无出其右的最高权威了。
有一天,这位神父终于对他说话了。他的说话态度之中没有老前辈那种故示仁慈和故装和蔼的语调,而那似乎是这个修道院的典型作风。他以一种谦逊、低下、近乎畏怯,但轻重合度的语气,邀请约瑟于晚课完了之后到他的住处一叙。“你会在我身上看出,”他说,“既不是研究卡斯达里历史的专家,也不是擅长玻璃珠戏的能手。但是,正如目前似乎的一样,我们这两个如此不同的教会组织如今既在形成一种日渐密切的亲善关系,我本人不但不想置身事外,而且乐于趁热打铁,乘你屈驾敝地之际不时向你请益。”
他的话说得非常严正,但他那种低下的语调,加上他那副苍劲的面色,却使他那种过于礼貌的语句产生了一语多义的微妙含意——从真诚恳切到挖苦讽刺,从恭敬谦下到愚弄嘲笑,从热烈参与到滑稽打趣,如此等等,可说应有尽有,就像教廷两位圣人或两位王公大人相见,以不断打躬作揖比赛彼此的礼貌和考验彼此的耐性之时所见的一般。研究过中国语言和生活的约瑟·克尼克,对于这种优越混合着嘲讽和智慧混合着虚礼的作风,颇为熟悉。他不但感到这种调调具有一种无比新鲜的趣味,同时明白到从他上次听到这种语调——玻璃珠戏导师汤玛斯等人对此都极拿手——至今已有相当时日。克尼克以铭感而又愉快的心情接受了神父的这种邀请。
那天晚上,克尼克拜访了这位神父所住的颇为偏僻的居处,那地方位于修道院一个静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