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某些自负的知识分子所想的那样需要愚鲁或老粗的气质,但不仅需要有全心全意地乐于外务的习性,亦即要有使本身与外在目标认同的性向,同时还要有一种毫不迟疑的果断精神,亦即为求达到目标而不择手段的本领。而这一切却是学者(我们不想自称哲人)所不能有、所不会有的特性,为什么?因为,我们不但认为冥想重于行动,而且,我们亦已学会,在为了达到目标而选择手段时,势必要尽人智之所能而小心谨慎,而步步留神。
因此之故,治国不是我们的工作,参政也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是擅长检查、分析,以及测度的专家。我们是一切规矩、一切章程,以及一切做法的维护者、确定者,我们是专管文化度量衡的标准局。就算我们也做其他许多事情——在某些情况之下,我们也做革新家、发明家、冒险家、征服者,以及重新解释者,但我们的首要任务,却是使得一切知识的源泉保持纯净,这是人民需要我们和保有我们的主要原因。在交易时,在政治中,偶尔指鹿为马,称黑为白,往往是一种天才手笔,但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们所能办到的事情。
在过去的一些时代,在所谓“鼎盛时代”的战乱期间,知识分子有时会因受到怂恿而投身政治圈中。这在副刊时代的末期尤其显著。那个时代走火入魔,竟至超过了它所需要的限度,居然坚持心灵必须服务政治或服从军事的主张。正如教堂里的铁钟被拿去熔铸枪炮,无助的学童被拉去补充军队的缺额一样,心灵的本身也被钳制起来而作为一种战争物资受到消耗。
不用说,我们自然无法接受此种要求。在局势危急之时,一个学者可以被从讲台上或书桌旁拉去当兵;在某些情况之下,他可以自愿投笔从戎。当国家被战争弄得民穷财尽,乃至物资缺乏时,学者不但必须节制一切物质享受,有时甚至还得束紧肚皮,准备挨饿。不用说,所有这一切,都应视为当然而加以接受。一个人所受的教养愈高,所享的特权亦愈大,必要时所做的牺牲亦愈重。我们希望每一个卡斯达里人都将这些视为当然的事情——假如那种时候来到的话。情势紧迫时,我们可以准备为人民牺牲自己的舒适、安乐,乃至生命,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准备为了一时的需要,为了人民或将军的要求而牺牲心智的本身,而牺牲我们精神生活的传统和德性。逃避人民所受的挑战、牺牲,以及危险,当然是一种懦夫的行为。但是,如果为了物质上的利益而出卖心智的生活原则——例如将二乘二的结果交由统治者斟酌决定——则不仅是懦夫,同时也是叛徒了。为了其他任何利益——包括自己国家的利益在内——而牺牲真理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