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立即转身折返。他知道他的妻子和儿子已被困在宫里,全城大街小巷皆在肉搏血战中。当他想到他的亲人和他们所面对的危险时,不觉心如刀割而充满了愤怒和烦恼。于是,他不再是一个厌战而又慎重的统帅了。他怒气冲天,即使他的兵马火速赶回京城,发现大街小巷正在恶战,于是突破重围,冲向王宫,一路像个发了疯的狂人一般与敌苦战,血战了一天的时间,直到黄昏时分才因体力不支而倒了下来,身上有好几个伤口在流着血。
当他恢复知觉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名囚人。这场仗已经打输了,整个京城和王宫已经落入敌人手里了。他被绑着带到高文达国王面前,受到后者的傲慢待遇,被带进宫中的另一个房间,正是达萨用以保存书卷的地方,壁上装有镀金的雕刻嵌板。面如青石,僵直地坐在这儿一张地毯上的,是他的妻子普乐华蒂。她的背后站着几名武装的警卫。在她膝上横躺着的是他们的儿子。这副脆弱的躯体,像一枝被人摧毁的花朵,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面色灰白,衣服上面浸满着血液。当达萨被人带进来时,这个女人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她没有看到他:她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具小小的尸体。但在达萨看来,她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她那头几天前还曾乌溜溜的秀发,如今已经夹杂了许多银丝。她那样坐着似乎已经有很久一段时间了,孩子躺在她的膝上,她的表情木然,犹如一副面具。
“拉瓦纳!”达萨叫道,“拉瓦纳,我的孩子,我的花儿!”他跪下身来,将他的脸部俯向孩子的头上。他像祈祷一般地跪在这个沉默的女人和孩子面前,向两者致哀,向两者致敬。他闻到血液与腐朽的气息夹杂着孩子头上芳香发油的气味。
普乐华蒂以木然的视线茫然地俯视着他们父子两个。
有人在达萨的肩上拍了一下。高文达的一个手下令他站起身来。几个士兵将他带了出去。他还没有对普乐华蒂说过一句话,她也没有对他吭过一声。
他被绑着带上一辆篷车,送进高文达国都的一座地牢之中。有人为他松了一部分的镣铐。一个士兵拿一壶水,放在他面前的石头地上。门被关起,上了铁闩,只剩他一个人了。他肩上的一个创口发出了火烧一般的灼痛。他摸到那壶水,湿润一下干痛的双手和面部。他想喝水,但忍住了:这样可以死得快些,他在心里如此想。还要多久?还要多久!他渴求死亡,就像他那焦干的喉咙渴求饮水一样。唯有死亡可以平息他心中的苦难。只有死了之后,妻儿的苦相才会消失。但在他痛苦到极端的时候,慈悲的疲倦和虚弱镇住了他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