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来电牵新线 潜流暗涌待时机
晚上七点,市政府大楼,刘旺办公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昏暗。
刘旺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话是打给省里一位老领导的。他委婉地询问了关于历史问题处理的一些政策口径,对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是发展。不要节外生枝。”
这话听起来是劝慰,但刘旺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对方不想管,或者说,不敢管。
是啊,谁愿意沾上这种事?特别是一旦牵扯到国有资产流失,那是原则性问题,谁碰谁倒霉。
刘旺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让他的脸显得更加模糊。
他想不通,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所有的痕迹都应该抹干净了,怎么还会被翻出来?赵宏达那个蠢货,到底留了多少把柄?
更让他不安的是,陈临海今天在常委会上的提议,看似是正常工作,但句句都像在敲打他。“历史遗留问题”“国有资产重大损失”“该纠正的纠正,该追责的追责”……这些话,难道只是巧合?
不可能。刘旺几乎可以肯定,陈临海手里一定掌握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精准地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不仅工作能力强,政治手腕也相当老练。不直接攻击,而是借工作之名施压,让你有苦说不出。
刘旺掐灭烟头,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李宁国省长的秘书王明远的电话。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王明远的声音很客气:“刘市长,您好。”
“王秘书,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刘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李省长最近忙吗?我想找个时间去省里汇报一下江州的工作。”
“省长最近日程很满。”王明远说,“您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帮您转达。”
“也没什么急事……”刘旺斟酌着措辞,“就是江州最近在推进一些改革,可能触及一些历史问题,想听听省长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明远的声音依然客气,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省长一直强调,改革要稳妥推进,要处理好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具体工作,相信江州市委市政府能把握好。”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刘旺心中一沉,但还是不死心:“那省长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历史问题处理的讲话精神?我们想学习领会一下。”
“这个……”王明远顿了顿,“省长在各种场合都强调,要实事求是,依法依规。既不能因为历史久远就不管不问,也不能简单粗暴地翻旧账。要把握好度。”
“明白了。”刘旺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谢谢王秘书。”
挂了电话,刘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王明远的语气中,他听不出李宁国的态度。但“把握好度”这四个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省长不会明确支持他,也不会明确反对他。这件事,需要他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
刘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陈临海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他拿起内线电话:“让孙区长明天一早来见我。”
周六清晨,陈临海难得睡了个懒觉。连续几周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前一晚与张铁山的密谈,让他身心俱疲。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他才缓缓醒来。
田娇娇已经起床准备早餐,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陈临海洗漱完毕走进餐厅,看到桌上摆着他喜欢的豆浆油条,还有几个小菜。
“今天有什么安排?”田娇娇给他盛了碗豆浆。
“没什么特别安排,就想在家陪陪你。”陈临海坐下,真心实意地说。最近风波不断,他意识到自己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太少。
田娇娇眼中闪过喜悦,但很快又化为理解:“你要是忙就去忙,工作要紧。”
“再忙也得陪老婆。”陈临海笑着握住她的手,“今天哪都不去,就陪你。”
两人正说着话,手机却响了。陈临海看了一眼,是个省城的座机号码,前缀是省委大院的。
他略感意外,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是临海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听起来五十岁左右,“我是省委政研室副主任郑怀远。”
陈临海立即坐直了身体:“郑主任您好!没想到您亲自打电话来。”
郑怀远是省内知名的政策研究专家,经常参与省委重要文件的起草,虽然职务不算很高,但位置特殊,消息灵通。陈临海在几次会议上与他有过交流,但私下并无深交。
“没打扰你休息吧?”郑怀远语气温和。
“没有没有,正吃早饭呢。郑主任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郑怀远顿了顿,“下周五晚上,省城这边有个小范围的交流活动,主要是几位从江海走出去的老同志,还有几个在省里工作的江州籍干部。大家聚一聚,聊聊家乡的发展。我记得你是江州人?”
“是的,我老家在江州。”陈临海心中一动。
“那就更好了。”郑怀远笑道,“到时候还有几位做实业的老板,都是在外发展的江州籍企业家,事业做得不错,也有回乡投资的意愿。我想着你现在主抓江州的经济工作,可以过来认识认识,交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