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寒芒的瞬间,谢晓峰放在膝上的左手动了。依旧是那布满剑茧、看似寻常的手掌,随意地、如同拂去衣襟上尘埃般,向后轻轻一按!
没有狂暴的劲风,没有炫目的气芒。那一掌,轻飘飘地,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手掌明明还隔着数尺距离,按在虚空之中。但客栈那扇厚实的木门,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从内部狠狠砸中!
轰!
木屑如同被引爆的粉末,轰然炸裂四溅!整扇门板瞬间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
门后,一个身着紧身夜行服、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眼睛的锦衣卫缇骑,正保持着递刀前刺的姿势。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看清那破门而出的手掌是如何出现的!
谢晓峰那轻飘飘向后虚按的手掌,仿佛无视了空间,下一瞬便已实实在在地、覆盖在了这名缇骑的天灵盖上!
“喀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捏碎核桃般的脆响,在木屑纷飞的混乱中清晰得刺耳!
那锦衣卫缇骑眼中的惊骇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死寂取代。他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高举的淬毒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七窍之中,鲜血如同细小的溪流,汩汩涌出。整个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身体如同烂泥般瘫倒在门口炸裂的木屑与尘埃之中,再无一丝声息。
**第二个!**
从窗外影子浮现,到门板炸裂、刺客毙命,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绝不超过三息!
青衫身影依旧端坐在那张旧竹椅上,仿佛从未离开过。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丝毫飘动,气息平稳得如同刚刚只是拂去了两粒微尘。唯有空气中弥漫开的、新鲜血液特有的铁锈腥甜味,以及门口那堆狼藉的木屑与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兔起鹘落、惊心动魄的杀戮。
房间内,叶风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讲述中完全回过神来,更来不及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而产生恐惧。他怔怔地看着门口那具七窍流血、头颅塌陷的狰狞尸体,又看向窗纸上那个被剑气洞穿的、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的小孔,最后目光落回父亲那张依旧沉静、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两只蚊蝇的脸上。
太快了!太……霸道了!
这就是当世剑神的实力?这就是父亲十年来,默默为他挡下的腥风血雨?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叶风的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用粗布包裹着的太阿剑。冰冷的剑鞘触感传来,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体内的先天龙气与刚刚获得的圆满“天外飞仙”剑意,隐隐躁动起来,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幼龙与凶禽。
谢晓峰缓缓收回虚按的手掌,指尖没有沾染一丝血迹。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和窗外的尸体,如同在看两堆碍眼的垃圾。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叶风身上,那深邃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叶风此刻的影像——那具被“魅魔体质”塑造得惊心动魄的妖娆身躯,以及那双因目睹瞬间杀戮而瞳孔微缩、却奇异地在震惊之下燃烧起幽深火焰的桃花眼。
“看来,”谢晓峰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死寂,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冰冷,“南京城里的老瞎子,鼻子比狗还灵。这‘传国玉玺’的腥味,终究是……引来了苍蝇。”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穿透叶风,仿佛望向了更遥远的南方,那巍峨的南京皇城。
“麻烦。”叶风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是那清越柔媚的调子,却透着一股与这绝色容颜和妖娆身段格格不入的、初露峥嵘的淡漠与……杀伐之气。
他指尖萦绕的那缕“天外飞仙”剑意,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一滴从门口尸体溅射过来、尚未凝固的滚烫血珠。
血珠在剑意中悬浮、滚动,折射着窗棂透入的晨光,妖异而凄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