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玉。
到这里他终于坚持不住,脑袋一沉,整个人软倒在对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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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程御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所见是熟悉的白色,翻江倒海的感觉已如潮退般消失。
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程御侧头,看到长身而立的陈廷玉。
对方也低头看他,一双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桃花眼里流露出温和而清浅的笑意。
程御不喜欢这般姿态,冷淡地别过头。
陈廷玉的唇角不着痕迹地拉平一瞬,在程御没出声之前,就极有眼力见地升起病床背板,将程御惯喝的饮用水倒入玻璃杯中,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一套动作下来,体贴入微,让人挑不出错处。
程御勉强喝了两口。
吸管移开后,唇上还挂了些水珠,被他下意识地吮了进去。
“程总,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事,医生怎么说?”
程御垂下眼眸,以掩去眼中的不愉。
这个看似对他悉心呵护、关怀备至的陈廷玉,正是书中所言,害他最后身死的身边人。
记忆片段闪回得太快,或是原著没有细说,程御不知道这恨意是从何而来,只知道陈廷玉对自己的恨已经达到了不惜同归于尽的程度。
他揉着太阳穴,隐约意识到陈廷玉早已与集团内其他高层沆瀣一气,即使没有主角攻和其他人作对,程氏集团也会被陈廷玉等人蚕食殆尽。
如今他初来乍到就腹背受敌,接收到的信息又不全,不知道谁是陈廷玉的同伙。
为了不打草惊蛇,现下还不宜与陈廷玉撕破脸皮,只能暂且忍耐,先挖出公司里的毒瘤再说。
程御只觉得晦气,顾自揉着太阳穴,不愿再看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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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玉将水杯放好,站在程御的视野盲区,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独居的病房采光很好,阳光穿过百叶窗,轻柔地撒在程御的脸上。
他的眉眼浓稠,因为低烧的缘故,眼尾泛着浅浅斜红,还有一枚勾人眼尾红痣。
本该是极惹桃花的面相,然而即使在暖阳的渲染下,面无表情时还是有种冷淡的倨傲之色。
但往常再不可一世的人,如今也只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揉着太阳穴的指尖,随着动作的深浅,隐约显出娇气的粉色。
他没戴手套,裸露在外的皮肤比之被单更加苍白,雪肌下的青色经络隐约可见。
是毫无反手之力的脆弱模样。
程御被压在沙发上的画面再次闪回。
陈廷玉有些享受地回味着那一幕,在那时,他还恶意地留程御在沙发上独自挣扎一番,甚至想过索性让对方这样死掉也好。
是洛羽书夺门而出的声音让他回神。
筹谋了这么久,他不希望留给程御太轻松的结局。
陈廷玉的视线在那截清瘦雪白的腕骨上一扫而过,温声解释道:“医生说是低血糖又犯了,加上身体有些低烧,才一下昏迷过去。你昏睡了一整晚,程总,日后三餐一定要按时,我会……”
“医生说我多久能出院?”程御打断了他的话。
陈廷玉脸色不改,继续道:“还需要留院观察两日,衣服我都让人送来了,定的餐稍后就到。”
程御轻轻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翻看着里面的信息,从集团APP切出来后,他又点进新闻栏,正看到一场关于名家画展的报道。
程御喉咙发痒,轻轻咳了两声,问:“陈荣和那副《麦田里的守望者》,后来被谁拍走了?”
陈荣和,被誉为华国最天才的印象派画师,前两日的画展被举国报道,很是沸沸扬扬。
陈廷玉不知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却还是清楚答道:“望津地产,陆含璟。”
程御滑动屏幕的手指微滞。
陆含璟,可不仅仅只是望津地产的负责人。
他是京市陆家掌权人的长孙,堪称京市太子爷,也是书中主角攻金手指一般的存在。
陆家是老牌世家,如庞然大物般深深扎根于京市,听说往上几辈还有些宫里的血统。为了将势力渗透到南方,这才派陆含璟来到江城。
将他下放到江城的子公司,一是为正式掌权之前的试炼,二是为获取这块蓬勃发展的市场。
与书中剧情无二,陆含璟此刻已经抵达江城,准备开启他大刀阔斧的征战之路。
中后期主角攻会找上他,也是明白要夺得江城市场,程氏集团是最大的阻力。
双方联手,各自求仁得仁。
这才有了原主最后的凄凉下场。
程御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春雾般湿冷的眼中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