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穿假肢的人,基本上除了洗澡和睡觉的时候都戴着,但这玩意儿毕竟是多出来的东西,新的假肢已经贴合得比之前的好很多的,戴久了贴合处还是会发红水肿,膝盖也容易犯关节炎。
只要贺恒光往他身边一贴严歌续就习惯性去脱他的假肢,把自己身上的小毯子分了贺恒光一点盖在他的腿上。
“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了。”严歌续瞄了一会儿吐槽。
“是吗?我之前不怎么看春晚,感觉还挺有意思。”贺恒光的笑还没落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拍拍自己的大腿问他:“无聊的话要不要躺下来眯会,还是换一部电影看?”
“看什么?”
“唔,贺岁档?”
“我想看烟花。放烟花,电视里那种,很大的那种。”严歌续在他腿上躺了一会儿,没有什么睡意,忽然开口说。
“市区禁放吧,体育广场那边跨年的时候倒是有烟花活动,但是要12点,而且人会很多。”贺恒光划拉了一下手机看了一下公众号回答去。
严歌续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贺恒光把一个抱枕换了自己的大腿,垫在他脑袋底下,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干嘛,过了一会儿严歌续睁眼,看见贺恒光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抱着他的保暖衣毛衣和羽绒服站在一边,睁着眼睛问:“你想去吗?”
严歌续张了张嘴,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有想过真的要去。
但是贺恒光认认真真地又问了一遍:“你想去吗?人会很多,我没有驾照,我们如果打车的话,现在就要出发。如果不想去了,就不去了。”
严歌续愣了一下,点头说要去。
贺恒光把他的衣服放在沙发边上,说:“那你换一下衣服,我去收拾一下。”
严歌续慢腾腾换衣服,看着贺恒光忙前忙后,以往都是宋宁准备东西,看得出贺恒光有点乱,拿了日常应急的药,保温壶,在卧室里像只迷路的小鸡崽子一样转,过了好一会儿给宋宁打电话,说了句新年快乐,就问出门还应该带点什么。
宋宁那边大概是不放心,问了几次的要去干嘛,要去哪,贺恒光都耐心重复答了好几回,后来贺恒光一直没说话,严歌续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宋宁在劝他说算了,劝他别去了。
贺恒光很乖,一直安静听着,最后问说:“所以出门应该带什么?”
宋宁没有想到贺恒光这么执着,其实不是贺恒光执着,是因为他看见严歌续已经换好衣服了,在客厅的玄关那里等他。
宋宁又说了几样可能会用上的东西,贺恒光都收进背包里放好,把严歌续拦在门口说,我先去去小区门口带车进来门口,可以少吹点风。
贺恒光穿的只是普通的假肢,要跑起来还是有点勉强,看起来就是只有一条腿在使劲,另一条腿只是拖着,但贺恒光一点也不在意。
“不着急,别摔了。”严歌续在门口朝他喊。
“不会摔的!”贺恒光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放心。
他们去得很早,但广场上已经有非常多人了,带着小孩的父母,还有不少牵着手的情侣,他们俩没往人群里面扎,就在外围,四海市的冬天没有严歌续家里那边那么冷,但是对于严歌续来说冬天还是有点太冻人了。
贺恒光手往他衣服下摆伸,被严歌续抓住了手,说:“还暖着呢,不用换暖宝宝。”
贺恒光甚至背了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小马扎,俩人坐在路边就差在跟前摆个摊。
两个人看春晚的阵地从沙发转移到了马路边,严歌续倒没有觉得有多冷,只是看到后半截他有点困,贺恒光把凳子挪近了点,让严歌续刚好能靠他肩膀上,把手机搁严歌续背上继续看春晚。
严歌续手搭他背上才感觉到他整个背都被冻得透透的,贺恒光坐在风口替他挡着风,这才没觉得冷。
严歌续把人抱紧了一点儿。
手机里开始放难忘今宵的时候,周围的人本来嗑瓜子聊天坐着蹲着的人都站了起来,贺恒光拍拍严歌续,也跟着站了起来。
都不用看手机上的时间,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在倒计时:“十,九,八……五、四、三、二、一!”
第一簇烟花从眼前炸开的时候,天空中一阵轰鸣,严歌续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地方看过烟花绽放,心脏砰砰直跳,眼底映着全是烟花的颜色。
在四周的尖叫和欢呼声里,清润的少年音从耳廓钻进心里。
“新年快乐。”
喧嚣熙攘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耳边熟悉温和的声线,永远都是不够的,实现了一个愿望,就会有下一个愿望,看过了冬日的烟火,就还想相约去看春日的花。
他曾经祝他拥有永恒不灭的光芒,对方做到了,在他肉眼可见的地方,拼尽全力地燃烧着,像一朵绝不会熄灭的火苗,不比那漫天的烟花更逊色。
“你会记住这场烟花多久?”严歌续问他。
贺恒光是个对烟花并没有特别的情结的人,但他知道严歌续在问他什么,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像是被噎住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应该……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想起来吧。”贺恒光笑着说。
严歌续应该是挺开心的,回去的路上就扛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歪在车窗边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笑。
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习惯性去摸身边的位置,发现贺恒光没有睡在旁边,枕头和被子都是凉的。手机上有严崇州发过来的消息,压岁钱和祝他新年健健康康,末了跟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