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却因为常年被欺凌,性格腼腆又内向。每次得到墨师兄给的玩具,都会像宝贝似的珍藏起来,舍不得玩。
有几次,珍藏的玩具被其他师兄弟发现,强行夺走。白除了偷偷躲在马厩哭泣以外,什么都不敢做。
墨师兄只是温柔抚摸他的头发,“别哭,下次师兄多买些给你,你要留着自己玩。”
“嗯!”白用力点点头。
开春后,白已经长到九岁,早就过了开始修炼的年纪,可是师门中谁也不愿意教他。
墨师兄有次在宗门呆得久,把他叫到溪水边,递给白一柄木剑,自己拿起剑挽了个剑花。
“以后,我教你。”墨师兄眉目星朗,衣袂翩翩,笑起来的样子如沐春风,“我陪你练剑,师弟。”
那瞬间,漫山的桃花全部开了。
“谢谢师兄!”白接过木剑,对墨师兄心存感激,认为他是全天下对自己最好的人。
——如果,墨师兄后来没有背叛师门,成为魔道卧底的话。
白一直呆在宗门,并不知道墨原本是前任魔尊之子。
因为父亲在之前的大战中死亡,再加上新魔尊殷罔暴戾无度,容不下他,这才隐姓埋名躲到师门。
他虽然勤学苦练修仙之术,而且天资聪慧颇有成效。但是归根究底,墨师兄体内流淌着魔血,身上还背负着深仇大恨。注定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师门,做他们风光霁月的大师兄。
自然,也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孤苦无依的白。
况且,最开始他接近白,动机也不算单纯。只是知道白的真实身份,为了抢在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之前,让白体内的魔性压过神性。
白出生之前,体内就同时拥有神骨和魔血,但是因为没有刻意引导,所以都只是栖息在他灵魂中。
现在的仙魔两道在大战中,损失惨重。无论白觉醒哪一方血脉,对于另一方而言,都是毁灭性打击。
正因如此,墨师兄才刻意接近白,对他格外的好。
年幼的孩子一直生活在人情淡薄的师门,师兄弟将他视作怪物,师父对他不闻不问。
没有得到任何关爱的小孩,即使尝到一点点甜头,就仿佛找到主人的小狗,对他全然信赖。
白年复一年跟在墨师兄身后,直到墨师兄背叛师门的前一天。
那天,墨师兄把白叫出去,来到熟悉的小溪畔。
春寒料峭,山上的桃花还有几天才能绽放。
这一次,墨师兄没有陪白练剑,而是一直背对他。
“白,我要离开这里了。”
白不明所以地问,“师兄又要下山吗?什么时候回来?”
由于师父常年闭关,所以能力最强的墨师兄,经常代替师父下山除魔。
白十分羡慕。
说着说着,他有些遗憾,“若是我再长大一些,努力一些,也能陪师兄下山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采最大最红的野果,全部留给师兄!”
“不必。”墨抿了下唇,还是残忍地说,“我不会回来了。”
“……师兄?”白看向他,似乎不懂墨这番话的含义。
“从此以后,我与你,可能不会再相见。”墨终于转向他,看向眼瞳一尘不染的师弟。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墨与他相处整整六年,这六年间,无论他做什么,白体内的魔骨都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着要到墨叛离师门的日子,再这么下去,他的魔骨可能再也无法觉醒了。
魔骨无法觉醒,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墨最担心自己离开后,师门的人为了对抗魔道,会强制唤醒白体内的神血。
到那时候,白会拥有最为强大的力量,对墨和魔道其它同伴来说,这都是致命的。
所以——
“师弟。”墨守在身侧的手握紧,最后叫他一声师弟。
“师兄。”白毫不设防地回应。
“我不求你原谅,若有来世……”墨没有把话说完。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来世。
做出这样的事,他大概已经没有转世轮回的资格。
墨手中锋利的长剑,贯穿白的胸膛,一下刺穿他的心脏。
“师……兄?”白喷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那柄握过无数次的剑。
墨一直都知道,素凉薄的神血,正是他胸口的心尖血。只要拿走留下的神血,即使魔骨无法觉醒,也没什么关系。
墨眼中映出白满身是血,痛苦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抽出自己的长剑,转过身不再看他。
走出几步,却听后面的小孩,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嘴里还一声声叫他师兄。
明明都这个时候了。
真是傻子。
“师兄,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白倒在地上,沾血的手拉住他衣角。
“除了你……没有人善待过我”
“今年桃花……还没有开……”
“师兄说,要年年与我……一起看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