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
“阿拉可以看到你,穆罕默德。”罗杰冷冷说完,站起身。
一进入接待区,罗杰就看到那个金发女人。她跟一群男人坐在一起,正在看柜台上方电视里的足球赛。对了,今晚是“弗拉弗罗赛”,里约的当地传统体育比赛,弗拉门戈队对弗罗米尼斯队。难怪福列多的酒吧这么多人。
他迅速走过他们,希望没被看见。跑上铺了地毯的楼梯,沿着走廊继续走。他很了解那个房间,只要佩特拉的丈夫要去城郊出差,罗杰就会订六十九号房。
罗杰把耳朵贴在门上,但什么也没听到。他通过钥匙孔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那个德国人不是出去了,就是在睡觉。罗杰咽了口口水,一颗心怦怦跳,但刚才吞下的半颗兴奋剂让他头脑保持冷静。他检查已装上子弹的手枪,保险打开了,然后轻轻按下门把手。门是开的!罗杰溜进房间,静悄悄地关上身后的门。他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人声。没有动静,没有呼吸,只有天花板吊扇在低声旋转。幸好,罗杰对这房间了如指掌。他把枪对准心形床该在的位置,等待眼睛适应黑暗。一束细细的月光把苍白的光投上床,被子翻到了一边。床上没人。他迅速思忖着。德国人会不会是出去了,却忘记锁门?如果是这样,罗杰只要安心等他回来当门口的靶子就好。一切似乎顺利得过了头,就像一间忘了启动时间锁的银行。不会有这种事的。天花板吊扇。
这时他灵光乍现。
浴室忽然传出冲水声,把罗杰吓了一跳。原来那人一直坐在马桶上!罗杰用两手抓住枪,伸长手臂对准浴室门所在的位置。五秒钟过去,八秒钟过去。罗杰已经沉不住气了,这人他妈的在等什么?他已经冲了水。十二秒钟过去。或许他听到声音了,也许他想逃走。罗杰记得浴室的一面墙上有扇小窗。可恶!这是他的机会,绝不能让这人逃脱。罗杰蹑手蹑脚地走过那座衣橱,衣橱里那件浴袍穿在佩特拉身上真好看。他站在浴室门前,一手放上门把手,做个深呼吸,正准备往下按,却感觉到一股凉风。不是吊扇或打开的窗吹来的风,而是另外一种。
“不许动。”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看浴室门上的镜子,随后乖乖照做了。他吓得连牙齿都在发抖。衣橱的门打开了,里头两件白色浴袍之间,隐约有个壮硕的身体。但让他心生恐惧的并不是这个。你并不会因为自己对武器稍有了解,就不害怕对方手上更大的武器。正好相反。你知道大口径的子弹能够更有效地摧毁人体。罗杰的金牛PT92C同他现在就着月光看到的黑色大怪物相比,简直是儿童玩具。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罗杰抬眼看,好像有条钓鱼线闪了一下,线从浴室门上方的缝连到衣橱。
“晚安。”罗杰低声说。
六年以后,罗杰正好来到帕塔亚的一家酒吧,竟然发现留了一把络腮胡子的弗雷德。一开始他惊呆了,愣在当场,直到弗雷德拉来一把椅子。
弗雷德点了酒,说起自己已经不在北海工作了。他领了伤残津贴。罗杰迟疑地坐下,大致说起过去六年来他都在清迈做快递生意。几杯酒过后,弗雷德清了清喉咙,问起罗杰忽然在迪亚爵达市销声匿迹的那天傍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罗杰望着酒杯,做了个深呼吸,说他当时别无选择。那个原来不是德国佬的人耍了他,正准备当场就把他送上黄泉路。不过,他在最后一刻跟对方达成了交易:他可以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离开迪亚爵达市,只要他说出列夫·格瑞特住在哪里。
“你刚才说那人拿的是哪种枪?”弗雷德问。
“当时太暗了,看不见。反正不是常见的型号,不过我可以保证,那枪可以把我的头轰到福列多的酒吧。”罗杰迅速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在这里有间公寓。”弗雷德说,“你有地方住吗?”
罗杰看着弗雷德,一副根本没想过这件事的模样。他揉了揉太阳穴,好一阵子之后才回答。
“老实说,没有。”
27 格里格列夫的房子
在一条巷子的尽头。就跟附近大多数的房子一样,结构很简单,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窗户上有玻璃。一盏孤零零的街灯投下黄色的锥形的光,照在争夺生存空间的动物身上,动物的种类多得惊人,而贪婪的蝙蝠则在黑暗里进进出出。
“看起来不像有人在家。”贝雅特轻声说。
“说不定他是在省电。”哈利说。
他们站在一扇低矮、生锈的铁门前。
“那我们怎么做?”贝雅特问,“上去敲门吗?”
“不。你打开手机,在这里等。等你看见我到那扇窗户下的时候,就拨这个号码。”他递给她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一页纸。
“为什么?”
“如果我听到屋里有手机响,我们就可以假设列夫在家。”
“好。那你准备怎么逮捕他?用这个吗?”她指着哈利右手拿着的一个黑色大家伙。
“有何不可?”哈利说,“对罗杰·培森就很有效。”
“他当时在黑暗的房间,还是通过哈哈镜看到的,哈利。”
“嗯,既然我们不准携带武器来巴西,只好就地取材。”
“比如把钓鱼线绑在马桶和玩具上吗?”
“贝雅特,这不是普通的玩具。这可是拿姆科G-Con45光枪。”他拍了拍那把尺寸超级真实的塑料枪。
“至少可以把那个PlayStation的贴纸撕掉吧。”贝雅特摇着头。
哈利脱了鞋,弯腰跑过本该作为草坪、现在却干燥龟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