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苏涟漪。
我除外。
我不喜欢他。
准确地说,我讨厌他。
我恨不得这个世上有我没他,最好他突然暴毙,这样我的世界就清静了。
可惜,这个糟心的世界从来不肯叫我过一日的顺心日子。
无论我躲到哪个角落,苏涟漪总是能“碰巧”路过,然后眼尖地发现我,热情地招呼。
就像这一次。
“师兄。”
苏涟漪又在叫我。
哎。
人美心善苏涟漪,善解人意苏师弟。
所有人都说苏涟漪品行高洁,才情出众。
说他是芳香淡雅的白莲,是飘逸出尘的仙鹤,是天上的云,是云端的月……
若问择天宗二代弟子里哪一个名声最盛,风评最好,第一个必然就是苏涟漪。
若问谁的名声最差,声名狼藉,遭人厌恶,那第一个,也必定就是我。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部书,那苏涟漪一定是人见人爱的主角,而我则是那个惹人讨厌,人丑心恶的炮灰。
“师兄?”苏涟漪还在不依不饶地喊我,他不但要喊,还要喊得语气哀怨,仿佛是在叫什么负心的情郎。
每次听到他在喊我,我都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跛子,连躲人都躲不利索。
真是晦气。
我在心里懊悔,后悔自己要贪图近路,早知道会遇见苏涟漪,我就走远一点的那一条路了。
“苏师弟在喊你,你没听到吗?”拦住我的那个丑东西语气差得像是要狠狠揍我一顿。
我喊这位弟子丑东西,不止是因为他长得歪瓜裂枣,有碍观瞻,更是因为我讨厌他。
确切的说,所有同苏涟漪沾边的人,我都讨厌。
可我打不过他们。
我谁也敌不过。
狗都挡在了路上,我装不了聋,作不了哑,满心抗拒,也只能慢吞吞地回过头,不情不愿地看向苏涟漪。
“师兄,你怎么不理我呀?”苏涟漪语气柔情似水,一个‘师兄’喊得百转千回,搞得我同我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看见苏涟漪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只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强塞了一只虫子,恶心得厉害,默然无语。
我以为无论是我还是苏涟漪,都心知肚明,我与他之间早就不剩任何情意。
在苏涟漪将我推向那头魔兽的那一瞬,又反咬我一口,颠倒黑白时,我与他之间所有的情谊都随之泯灭。
这种伪善至极,利用人毫不手软的人,竟然也有人称赞他善良?
抿抿嘴,我随意寻了个理由搪塞他:“没听见。”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苏涟漪的哪个护花使者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又瘸又丑还是个聋子,真是个残废。”
“你怎么能拿师兄的痛处取笑他。”苏涟漪多善良的人,最见不得谁欺负谁的肮脏事,当即佯怒道:“多不尊重人呀。”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我说话,为我出头,可……我怎么听来就是不对劲呢?
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厌恶苏涟漪,所以他说什么,我都觉得不对劲。
倒是那个取笑我的弟子,苏涟漪一发话,他就对着苏涟漪哈巴狗似的讨好:“哎哎哎,是是是,苏师弟说得对,尊重,尊重……”
苏涟漪见他认错态度端正,矜持地点点头,如花似玉的脸蛋露出一点赞许的小表情:“我们都是择天宗的弟子,应该守望相助,就算……”
无论苏涟漪说什么,围着苏涟漪的护花使者都好似听到什么至理名言一般,连连点头。
这个说“苏师弟说得好”
那个说“苏师弟说得对。”
末了,他们又默契十足地升华主题,对着苏涟漪异口同声地夸道:“苏师弟就是心善。”
这些人应该,大概,或许果然是真的瞎了。
想着,我娴熟地悄悄翻了个白眼。
眼看这些人对于苏涟漪的夸赞越来越夸张,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就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莫大的污染,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打情骂俏,无暇顾及旁人,我连忙低着头,拖着瘸腿走了。
围在人群中心的苏涟漪发现我走了,高声挽留。
“师兄,你怎么走了?等一等,我——”
我怎么可能会停,听得苏涟漪的声音,我走得更快了。
山路崎岖蜿蜒,我又是个瘸子,走快了就愈发摇摇晃晃,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我一心想摆脱苏涟漪,埋头赶路,然而我还没瘸的时候就比不过苏涟漪,现在更比不过他。
苏涟漪一下子就追上了我,挡在了我的身前。
“师兄,你跑什么?”苏涟漪不轻不重地埋怨了一句,见我面色不怎么好,他冲我柔柔一笑,似是安抚:“我寻你是有正事呀。”
可我只觉他的笑容里不怀好意,连忙警惕看他:“什么事?”
“我是来恭喜师兄的呀。”苏涟漪仿佛看不见我的抵触一般,兀自笑容温软,“剑尊要出关了,师兄开心吗?”
剑尊是谁?
他出关关我什么事?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随即,我想起来,苏涟漪口中的剑尊正是择天宗太上长老——洛无尘。
也就是……
我的师尊。
闭关七载有余,师尊他,终于要出关了吗?
我的心里一时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明明是我的师尊,他要出关的消息,我反倒要从外人口里听说。
外人苏涟漪打量了我一眼,毫不掩饰地讶然道:“你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他假模假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