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很温柔,但对她的问题却很少回答,看得出他正在非常焦急地等待着什么。第二天上午收到了一封邮寄的信;看了信,他大叫一声抱住了自己的头。安娜·安德烈耶夫娜吓呆了。但他立即抓起帽子、手杖,跑了出去。
信是公爵写来的。这封信冷漠、简短而有礼貌地通知伊赫缅涅夫,关于他对官员所说的话,他没有义务对任何人作出任何解释。虽然他很同情伊赫缅涅夫输掉了官司,然而尽管同情,却并不认为,败诉者为了报复而要求对手决斗是正当的。至于以“当众受辱”作为要挟,公爵请伊赫缅涅夫尽可放心,任何当众受辱的情况都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他的信将立即送往有关部门,接到报警后,警方一定能采取应有的措施,以维持秩序和治安。
伊赫缅涅夫手里拿着信立刻跑去找公爵。公爵又不在家。不过仆人告诉他,公爵现在大概在N伯爵家里。他不假思索地就向伯爵家里跑去。伯爵家的看门人在他已经踏上楼梯时阻止了他。愤怒至极的老人用手杖打了他。他立刻被抓住,拖到台阶上交给了警察,他被带到了警察局。伯爵得到了报告。偶然在座的公爵向这个老色鬼说明,这伊赫缅涅夫就是那个纳塔利娅·尼古拉耶夫娜的父亲(公爵曾不止一次在这种事情上为伯爵效力),于是显赫的小老头只是笑了起来,他的愤怒一变而为宽大为怀:命令释放伊赫缅涅夫。不过直到第三天才放了他,而且向老人宣布,是公爵亲自向伯爵求情,饶恕了他。
老人回到家里,像疯了一样倒在床上,整整一个钟头躺在那里动也不动;最后,使安娜·安德烈耶夫娜大为吃惊的是,他欠起身来郑重宣布,他要一辈子诅咒自己的女儿,使她永远得不到父母的祝福。
安娜·安德烈耶夫娜吓坏了,不过老人需要护理,尽管她自己也精神恍惚,整天而且几乎整宿都在服侍他,不断用醋湿敷他的头部,还敷上冰块。他发烧,说胡话。我离开他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不过第二天早晨伊赫缅涅夫就起来了,他当天就来找我,决定收养涅莉。不过当时他和涅莉的那次争吵,我在前面已经讲过了;这次争吵使他彻底崩溃了。回到家里就卧床不起。这一切发生在复活节后的第一个星期五,那也是卡佳和娜达莎约会的日子,是阿辽沙和卡佳离开彼得堡的前一天。她们见面时我也在场,那是在早晨,还是在老头子来找我,涅莉第一次逃走之前。
第四部 第六章
阿辽沙在她们见面之前一个小时就来通知了娜达莎。我到的时候,卡佳的四轮马车刚巧在门前停了下来。和卡佳在一起的是一个法国老妇人,她犹豫了好久,才在卡佳的央求下,终于同意陪她前来,甚至答应让她一个人上楼去见娜达莎,但一定要有阿辽沙在场。卡佳叫我过去,她坐在马车里没有下来,请我把阿辽沙喊来。我去了,娜达莎满面泪痕;阿辽沙和她都在哭。听说卡佳已经到了,她站了起来,擦干泪水,激动地面对门口站着。她身穿一袭白色的衣裳。深褐色的头发梳得很光洁,在脑后挽了一个厚实的发髻。我非常喜欢她的这个发式。娜达莎看到我留在她身边,就请我也去迎接客人。
“我一直没有机会来见娜达莎,”在上楼的时候卡佳对我说,“他们那样盯着我,简直可怕。我求了阿尔贝夫人1两个星期,她才总算答应了。可您,可您,伊万·彼得罗维奇,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我又不能给您写信,也不想写,因为写信什么也讲不清楚。我是多么想见到您哪……我的天,我的心现在跳得多么厉害……”
“楼梯太陡了,”我回答说。
“是呀……楼梯是很陡……娜达莎不会生我的气吧,您说呢?”
“不,怎么会呢?”
“是呀……当然,怎么会呢;我马上就能亲眼看到了;又何必问呢?……”
我挽着她的手。她甚至脸色发白,好像很害怕。在最后一个拐弯处她停了下来喘口气,不过看了我一眼,又坚决地上去了。
她进去时很胆怯,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她凝视着娜达莎,娜达莎立即对她笑了。于是卡佳快步走过去,抓起她的双手,紧贴在自己丰满的唇上。娜达莎还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就严肃甚至严厉地转向阿辽沙,请他让她们单独待上半小时。
“你不要生气,阿辽沙,”她补充道,“这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娜达莎认真地商量一下,这些话你是不应该听的。听话,你出去吧。不过您,伊万·彼得罗维奇,请留下来吧。我们的所有谈话您都该听一听。”
“我们都坐下吧,”阿辽沙走后她对娜达莎说,“我就这样坐在您对面。我想先看看您。”
她几乎正对着娜达莎坐了下来,有好一会儿凝视着娜达莎。娜达莎不由得对她报以微笑。
“我见过您的照片,”卡佳说,“是阿辽沙给我看的。”
“怎么样,像吗?”
“您比照片更美,”卡佳肯定而认真地说道,“我当时就想,您一定更美。”
“真的吗?而我看您都看得出神了。您太美啦!”
“哪里!我才不美呢!……我亲爱的!”她说,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握着娜达莎的手,于是两人又默默地互相凝视着。“听我说,我的天使,”卡佳打破了沉默,“我们只能在一起待上半个小时,就这阿尔贝夫人也是勉强才同意的,而我们有很多话要说……我想……我应该……我就干脆问问您吧,您很爱阿辽沙吗?”
“是的,我很爱他。”
“既然这样……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