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种声线交织在一起,有老人垂死的呻吟,有婴儿尖锐的啼哭,有女子癫狂的尖笑,还有某种非人存在的、如同金属被撕裂般的嘶鸣。这些声音时而重叠成令人发疯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和声,时而又分裂成无数个独立的、各自诉说着不同诅咒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恶意,仿佛整个世界的黑暗面都被浓缩成了这一片声音的海洋。
“闭嘴!都给我闭嘴!”一个年轻的卫府兵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刺眼的惨白。他的眼球布满了密集的血丝,瞳孔不自然地放大到了几乎占据整个虹膜的程度,“它们在叫我……在叫我跳进熔炉……你们听到了吗?它们说熔炉里有光……有温暖……”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而虔诚,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怎么了?冷静点!”身旁的战友试图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却被那年轻士兵反手一刀划破了手臂。刀刃划破皮肤和肌肉的感觉是如此真实,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的热度也是如此真实,但那个挥刀的士兵眼中却不存在任何恶意,只有一种被彻底操控的、空白的茫然。
刀刃上沾染的鲜血仿佛刺激了更多人,如同在满是干柴的房间里投入了一颗火星,防线各处开始接二连三地爆发骚乱。受到影响的士兵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凶狠。一个平时温文尔雅、连对部下说话都从来不会大声的士官,突然用指甲疯狂地抓烂了自己的脸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而下,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含糊不清地嘶吼着那些亵渎的、无人能够听懂的话语。就连那些坚固的掩体表面,那些由混凝土和合金构筑的工事,也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扭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墙体上缓慢地蠕动、蔓延,仿佛石料和建筑本身也在承受着精神污染,也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全体注意!立即开启精神过滤装置!”格蕾雅副所长的命令带着罕见的急迫,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几乎是喊出来的。指挥中心内,显示屏上的那层淡蓝色的精神屏障正在剧烈地波动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从外部疯狂地拍打着它,每一次拍打都让整面屏障泛起密集的涟漪。工作人员们面色惨白,有人已经开始趴在控制台边剧烈地呕吐,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气息和胃酸的刺鼻味道。
肯特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起,一把夺过某个失控安保士兵手中的武器。那个年轻人是他亲手培养的学徒,跟了他整整五年,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回头狠狠地嘶咬着肯特的手臂,牙齿深深陷入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肯特的袖口。
“该死,这是直接的全域精神污染!”他一记精准的手刀击晕了学徒,转头怒吼,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整个防线回荡,“所有小队长!立即制伏失控者,必要时可以动用强制措施!”
污染的影响仍在持续扩散。拉格夫焦躁地捶打着岗楼的墙壁,每一拳都在混凝土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碎石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那些该死的声音……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爬……”他眼中的暴戾光芒越来越盛,那双惯常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几乎要失控的狂躁。莱尔的情况稍好,但也是单膝跪地,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紧握枪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
“大家尽量稳住心神!”兰德斯将机械阔剑深深插入地面,那剑身没入石板数寸,稳稳地立在那里。他双掌之间向着众人绽放出柔和的精神净化光晕,那光晕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青金色,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他咬紧牙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脚下的地面上,“不要被负面情绪控制!这种精神污染在放大我们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一定要保持清醒!”
就在防线堪堪维持在将溃未溃的边缘,天空中那片令人发疯的呓语声戛然而止。这种突兀的寂静比之前的声音更加可怕,如同一个正在疯狂尖叫的人突然被掐住了喉咙,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紧接着,一个无法确定来源的声音缓缓响起。它既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紧贴着每个人的耳膜低语,但至少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声音确实是从外界传来的,而非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每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仿佛有冰冷的、湿滑的触须正轻轻抚过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噶……仪式虽未竟全功……然……”
那个声音刻意拖长了尾音,仿佛在品尝着每个人心中泛起的恐惧波纹,如同一个美食家在细细品味一道精致的甜点。随后,它开始吟诵起亵渎的咒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满了污秽的凿子,在现实的壁垒上狠狠地敲击着,试图在世界的表面凿出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混沌……吞噬秩序……
“哀歌……奏为欢愉……
“纵有所爱……纵有所恨……皆归虚无……
“再无可怖……再无可恃……尽坠尘埃……
“魂鬼希夷……万象崩离……
“降哉吾神……降哉吾令……
“异咒释结——”
“咒魔降诞!”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空的灰黑雾霾疯狂地向中心收缩。那收缩的规模和速度,仿佛宇宙本身正在经历一场不可逆转的坍缩。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个显着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