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迟疑,还是选择说出担忧:“可是……两位长老,目前正处于深度‘蜕形变态期’的关键阶段。强行中断程序进行唤醒,不仅会极大延长他们的进化周期,更可能导致进化方向偏离、器官排异,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原始本能暴走’。风险极高。是否……考虑其他备选方案?或等待长老们自然苏醒?”
艾尔佩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俐捷身上。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如同两枚冰锥,瞬间刺穿了俐捷所有的理性防护,直抵灵魂深处,带来近乎冻结的寒意。
“执行命令,不要质疑。”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需要的,是在规定时间内看到‘结果’。过程的‘不完美’与‘风险’,在可接受的战损范围之内。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俐捷不再多言,深深低头。他了解这位大主祭的风格——绝对的效率至上,为达目的,可以冷酷地权衡并接受一切必要的代价。
然而,就在俐捷领命,身影即将再次融入洞壁阴影的刹那——
整个广阔洞窟的气氛,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变!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属于此处虫巢本质的那种扭曲却盎然勃发的红绿色能量荧光,像是被某种更古老、更死寂、更霸道的存在强行侵染,瞬间被大片大片不祥的灰黄色所覆盖、侵蚀!
洞壁上的活体组织发出细微的、仿佛被抽干水分的“滋滋”声,一些四处爬动的低等虫族不安地骚动起来继而趴伏于地,体表失去光泽。仿佛万物生机正被迅速剥夺,走向枯萎与衰败。
一个完全由凝实能量构成的、绿底紫纹的巨大蝗虫头颅虚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艾尔佩面前数米处。虚影大如车轮,复眼由无数细密旋转的、仿佛蕴含灾厄与饥荒意味的诡异符文构成,牢牢锁定着艾尔佩。
一个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与一丝毫不掩饰嘲弄的虫鸣语响起,回荡在艾尔佩与俐捷的意识中:
“不必如此急切,也不必如此……浪费,艾尔佩。”
“压榨那些不成器的前线虫使和祭司,甚至不惜打断长老们宝贵的进化进程……除了增加无谓的损耗,对啃下兽园镇那块又硬又棘手的骨头,能有什么实质裨益?”蝗虫头颅虚影的精神语调慢条斯理,“兽园镇那里本就不是我们的传统‘牧区’范畴,还有菲斯塔学院那个意外因素的存在,前期渗透受挫,再正常不过。依我看……当‘徐徐图之’,从长计议。”
艾尔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暗黄色的瞳孔中讥讽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徐徐图之’?罗慕路斯,收起你这套虚伪空洞的说辞。”她的精神回应直接而锐利,“整个圣巢高层,谁不知道‘失落之种’最新、也最明确的一条线索指向,就在兽园镇周边,甚至可能就在那座学院内部?你会真的甘心‘徐徐图之’?恐怕你只会比任何人都更想尽快把那东西挖出来,握在自己手里吧?”
蝗虫头虚影罗慕路斯的光晕明显波动了一下,那慵懒的嘲弄迅速转为阴沉:
“哼,我自有我的分寸与考量。眼下线索链依旧残缺,冒然加大投入,强行推进,只会惊动警觉的猎物,甚至可能无意间毁掉脆弱的线索载体,最终也只会得不偿失。”
他的精神语调刻意放缓,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倒是你,艾尔佩……明明出身自那片土地,却对其怀有如此深刻、几乎不加掩饰的恨意,很是异常……你的个人情绪,正在严重干扰你对局势的理性判断。这可能导致你将圣巢宝贵的资源与力量,拖入一场非理性的、代价高昂的消耗战。这是对圣巢整体利益的不负责任。”
虚影的光芒变得更具压迫感:“因此,我与塞纳里奥已提前经过商讨决议:即刻起,暂时冻结你名下所有直属军团,以及‘特级生物质’、‘远古基因库’等特殊资源的直接调动权限。此决议,即刻生效。”
“至于冻结期限?”罗慕路斯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玩味,“视你接下来的‘表现’而定。当然,对此决议……你‘抗议无效’。”
洞窟内的灰黄死寂气息更加浓郁,仿佛在彰显这项决议的权威。俐捷伏低身体,连复眼的光芒都收敛起来,不敢有丝毫异动。
艾尔佩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但周围空气的温度,却以她为中心,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甚至凝结出细微的冰晶。她沉默着,暗黄色的瞳孔中光芒晦暗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