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镜,他能看到裂缝边缘崩落的岩石,看到深处涌动的暗红光芒。然而某种直觉——野兽般的求生本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他喃喃道,“这东西很不对劲……”
裂缝推进到距离哨站不足三百米时,速度突然减缓。地面隆起一个土包,土包表面的草木瞬间枯死。
老斯卡瞳孔骤缩:“撤离!所有人离开建筑!快!”
但已经晚了。
土包炸开的瞬间,老斯卡只看到一片混杂着暗红光芒的土石洪流填满整个视野。冲击波撞上砥石结界,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哨站的地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
混凝土基座如同饼干般断裂、倾斜,结界发生器所在的机房整个塌陷下去。淡蓝色的光罩如同破碎的肥皂泡,瞬间消散。
老斯卡感到脚下突然悬空。整个哨站开始倾斜、坠落。他最后的意识是抓住窗框,看到外面稍远处4号哨站的战友正驾驶工程车赶来救援,看到年轻士兵们惊恐的脸,看到裂缝深处那粘稠的暗红光芒如血海般上涨——
然后,血红之下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4号哨站的救援行动也堪称悲壮。
五名士兵驾驶三台履带式应急工程车冲出哨站,车后的牵引索已经准备好。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他看到了3号哨站倾斜坠入裂缝的全过程,但军人的职责让他无法转身逃跑。
“抛锚!固定!把他们拉上来!”队长的吼声在工程车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
锚索射出,钉入3号哨站尚未完全坠入的部分。工程车的引擎咆哮,履带在泥土中刨出深沟。有那么一瞬间,倾斜的哨站似乎停止了坠落。
然后,裂缝再次爆出。
一道从主脉分出的细小分支裂缝,如同毒蛇般从地下窜出,精准地撕开了4号哨站救援队脚下的地面。
三台工程车连带着五名士兵,连同他们站立的那片土地,一同倾斜、塌陷、全数坠落。
只有一名年轻士兵因为刚才被队长派回哨站取备用牵引索,此刻刚抱着索具跑出哨站大门,躲过了坠入裂缝的命运。
他看到了整个惊心动魄的过程:队长那台工程车最先坠入,车尾的红色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熄灭;另外两台车试图倒车,但履带扒住的边缘整个崩塌下来;战友们的身影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如剪影般坠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瘫坐在地。怀里的牵引索散落一地,金属扣环在震动中叮当作响。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哨站杂乱的同时呼喊:
“5号报告!西侧出现分支裂缝!”
“7号请求指令!是否撤离?”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请回答!”
所有的声音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慌。年轻士兵抬起头,看到那条黑色的裂缝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蜿蜒而来。一条分支竟像是有意识般,绕过了4号哨站的主体建筑,直扑他这个孤零零的士兵。
他想站起来逃跑,但双腿不听使唤。他想抓起对讲机求救,但手指颤抖得握不住。他只是坐着,看着裂缝越来越近,看着暗红光芒从裂缝深处渗出,如鲜血漫过大地。
最后,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发什么呆!等死吗?!”粗哑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年轻士兵被一股大力拽起,踉跄着被拖向哨站后方。拖他的是个穿着脏污工装的老头——那是附近林场的守林人,常来哨站讨水喝,士兵们都叫他“老树根”。
老树根把年轻士兵塞进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副驾,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老迈的咆哮。皮卡车颠簸着冲下土路,后视镜里,4号哨站被一道新出现的分支裂缝从中间劈开,建筑坍塌,火光升起。
“谢……谢谢……”年轻士兵终于找回了声音。
老树根没看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崎岖的路:“谢个屁!你们这些娃娃兵,还没真正见过要命的东西!”
皮卡车冲上主干道,汇入逃难的车流。小柯回头,从后窗看到兽园镇的轮廓在西边的暗红天幕下如同孤岛。而黑色的裂缝网络,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兽园镇西边,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最初的震动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寻常事故——在这个与大群异兽为邻的镇子,训练场的能量失控、地下试验场的意外爆炸、甚至偶尔逃出管控的异兽制造骚乱,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人们已经学会从震动的强度、持续时间和伴随声响来判断事情的严重性。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铁匠铺的老铁匠埃米尔最先察觉到异常。这个打了四十年铁的老人对震动有近乎本能的敏感——锻造时锤击的节奏、淬火时水槽的涟漪、甚至地炉内火焰的脉动,都是他判断火候的依据。
而当脚下传来那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内脏深处的震颤时,他放下了手中的锤子,叫来学徒,让他去外面看看有什么情况。
学徒还没出门,隔壁杂货铺的大婶就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西边……西边……西边天变了!”
老铁匠埃米尔走到铺子门口。西边的天空确实被染成了暗红色——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橘红,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会滴落的血色。更远处,黑色的烟柱正在升起。
街道上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爬上屋顶张望,有人跑到街口向西眺望,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站在自家门口,不知所措。最初的几分钟,恐慌还只是窃窃私语。
然后,镇卫府的公共广播系统启动了。
“全体居民请注意,西部发生地质灾害,请西区居民有序向中央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