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门口那个裹着黑色睡袍、赤足站立、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又坚定的月清眠时，白夜明显怔住了。暗红色的眼眸中，那一丝空茫迅速被疑惑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取代。

“清眠？”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月清眠没有回答。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随着她的走近，宽大的睡袍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那惊鸿一瞥的、与平日圣洁形象截然不同的装扮。

白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在腕间的手指，微微收紧。

月清眠在床边停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松开手，睡袍从肩头滑落，委顿在地。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将那身大胆而诱惑的装扮，和她因羞涩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完全呈现在白夜眼前。

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绯红的脸颊，黑色的诱惑，白色的纯真……矛盾的元素在她身上交织，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理智崩坏的、极致的妩媚与清纯并存的美。

白夜暗红的眼眸，颜色似乎深了几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颤抖的睫毛，移到嫣红的唇瓣，再到修长的脖颈，起伏的曲线，笔直的双腿……最后，落回她那双盛满了羞涩、爱意和决绝的湛蓝眼眸。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变得粘稠而灼热。

“白夜……”月清眠鼓起最后的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颤，却无比清晰，“让我……陪着你吧。”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腕间、指节泛白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微微的汗湿。

那温度，如同滴入冰原的熔岩，瞬间灼穿了白夜体表那层冰冷的壳，直抵他灵魂深处那片正在被虚无侵蚀之地。

体内那股夜晚便蠢蠢欲动、带来冰冷与空洞感的虚无之力，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稳定剂，狂暴的倾向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

然后，他猛地用力，将她拉上了床。

月清眠低呼一声，跌入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属于白夜的、混合着淡淡冷冽气息和一丝压抑痛苦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没有更多的言语。

暗红的眼眸锁定了湛蓝的海洋，冰冷的唇瓣覆上了温热的柔软。

这是一个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克制，而是充满了强势的索取、占有，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和存在感的渴望。

月清眠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脊背，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皮肤下那些奇异脉络的轻微搏动。

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散落在地。

月光为床榻上纠缠的身影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轻纱。

痛觉袭来时，月清眠咬紧牙关，将声音咽回去，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身上的男人。泪水滑落眼角，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心疼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脆弱的暗红。

月清眠纯净而充满生命力的圣光本质，与白夜冰冷而空无的虚无之力，在这最亲密的交融中，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中和。

白夜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每到夜晚便肆虐的冰冷与空洞，正被怀中这具温热、柔软、充满生机和爱意的身体一点点驱散、填补。那是一种比任何药物或能量都更直接、更根本的“治愈”。

他的动作带上了更多的眷恋和珍惜。

月清眠的意识在疼痛、欢愉、羞涩和一种奇妙的与爱人灵魂贴近的充盈感中逐渐模糊。

她只能本能的用尽自己所有的温柔和爱意去包裹他、安抚他，把自己的少年拉回来，让他不那么痛苦。

或者两个人一起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雨歇。

白夜将累到近乎昏迷的月清眠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汗湿的金色发顶。他体内的虚无之力，前所未有的温顺和平静，夜晚的煎熬感消失无踪。一种久违的、温暖的倦意，伴随着灵魂深处的踏实感，缓缓涌上，月清眠只觉得肚子有些热热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红晕未褪，唇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他的目光移到凌乱的床单上，那一抹刺目而珍贵的落梅，让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痕，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这是自永冻荒原归来后，他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夜。

……

酒吧二楼，走廊另一端。

几个身影，姿态各异地站在那里，表情精彩纷呈。

林洋不知何时回来了，靠着墙，脸上是憋笑憋到扭曲的表情，对着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灰爷无声地比着口型：“成了！”

灰爷用小爪子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嘴里无声地“吱吱”怪笑。

玄镇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阴影里，抱着胳膊，老脸上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促狭。

而刚刚传送过来、想看看女儿和未来女婿情况的教皇月无涯，此刻正站在楼梯口，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愤怒，从愤怒到无奈，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自家精心养护了多年的绝世名花，被连盆端走还顺便啃了几片花瓣的……肉痛和绝望。

他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