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城，寂静酒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酒吧里前所未有的整洁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药草与皮革保养油的味道。

白夜站在吧台前，最后一次检查着随身的装备。

归墟刀被他用特制的保养油细细擦拭过，暗银色的刀身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刀刃边缘那抹惨白越发凝练。他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由供奉院顶尖炼器师根据他的要求特制的战斗服。通体漆黑，布料轻薄却极其坚韧，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能吸收能量冲击和抵抗精神污染的微型符文。腰间除了“咫尺天涯盘”，还多了几个小巧的、装着不同功效极品丹药和圣光结晶的储物袋。

他的气息沉静如水，银白的短发一丝不苟，暗红色的眼眸看不出丝毫波澜。连续数日的静修与沉淀，让他将曦的传承彻底消化吸收，对虚无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此刻的他，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兵，只待出鞘的那一刻，便要斩破一切阻碍。

月清眠站在他身侧，为他整理着衣领和袖口。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镶金边的圣女战仪服，长发利落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湛蓝的眼眸明亮而坚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担忧与不舍。

林洋、玄镇、沈清漪、石刚也已准备就绪。林洋一身轻便的暗色皮甲，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玄镇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背负双手，老神在在，但眼中精光内蕴。沈清漪和石刚穿着各自学院特制的、经过强化的战仪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已将“虚无浸染”后的力量初步掌控。

灰爷趴在吧台最高的酒架顶上，小爪子托着下巴，黑豆似的眼睛默默看着下方众人，难得的没有吵闹。徐淼则站在楼梯口，眼圈微红，强忍着泪水，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护身符。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悲壮的告别。

“走了。”白夜将最后一枚定位符箓收入怀中，淡淡说道。

他率先推开酒吧的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门外，并非熟悉的街道，而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临时开启的小型定向传送阵。阵法的另一端，连接着帝国北境壁垒后方，早已集结完毕的“破晓”联军秘密集结地。

月清眠最后深深看了白夜一眼，似乎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灵魂，然后毅然转身，走向另一个稍小的、通往联军前线指挥中枢的传送阵。她的任务不同，需要提前抵达，熟悉情况，协调各方。

林洋、玄镇、沈清漪、石刚依次跟上白夜。

就在白夜即将踏入传送阵的前一刻，灰爷忽然从酒架上跳下，闪电般窜到白夜肩头，用小爪子飞快地塞给他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紫色小果子。

“吱！冰块脸！这是鼠爷爷我珍藏了五十年的‘清心定魂果’！关键时刻嚼了，能稳住心神！一定……一定要回来啊！鼠爷爷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灰爷的声音又快又急，说完，又嗖地一下跳回酒架，背过身去，小肩膀似乎在微微抽动。

白夜微微一怔，将那颗还带着灰爷体温的小果子小心收起，对着它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入传送阵中。

光芒亮起，吞没了五人的身影。

酒吧里，只剩下徐淼压抑的抽泣声，和灰爷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

北境，绝密集结地。

这里早已不是之前那座壁垒，而是一个位于数座巨大冰山环抱之中的、被多重幻阵和空间折叠技术隐藏起来的庞大军事基地。

当白夜五人传送抵达时，眼前是堪称震撼的景象。

广阔无垠的冰原上，整齐肃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身穿各色制式铠甲的帝国精锐士兵、巡守司“净蚀”部队、供奉院护法、教廷圣殿骑士、以及来自四大名校和各大家族的精英超凡者，总数超过十万人！他们按照不同的兵种和功能，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冲天的肃杀之气。

更外围，是数以千计的战争器械——铭刻着符文的巨型弩车、散发着能量波动的元素炮塔、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符文战车、以及悬浮在半空、负责侦察和火力支援的浮空舰。天空中，还有成群的、被驯化的飞行魔兽骑士在盘旋警戒。

而在军阵最前方的高台上，岳镇山、雷震、司徒弘、以及另外三位气息渊深、显然分别是青云、天白、赤枫三大学府的太上长老，还有一身华丽教皇袍服、神色凝重的月无涯，早已等候在此。

当白夜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中，有敬畏，有期待，有震撼，更有一种将全部希望都寄托于此的沉重。

岳镇山大步上前，对着白夜，也对着下方十万将士，声如洪钟：“白夜阁下！‘破晓’联军，十万人，已集结完毕！帝国千年底蕴，无数先辈遗志，亿万黎民期盼，皆系于阁下此战！请阁下下令！”

白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军阵，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决绝的脸庞。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近乎悲壮的信念与战意，正从这十万大军中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他缓缓抬起手。

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一句简短的、冰冷而清晰的命令，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冰原：

“按计划，出发。”

“杀——！！！”

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道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