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心不动,则外物不能扰。这便是问心的意义。”
艾言知沉思片刻,道:“我来试试。”
“姑娘不可!”白槿言急道,“您身子弱,三个时辰静坐不动,怕是吃不消。”
“无妨。”艾言知摇头,“此事因我而起,理当由我来。”她走到桌前,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静坐。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与香炉中香灰落下的轻响。一个时辰过去,艾言知身形未动,呼吸平稳,仿佛真的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两个时辰过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有兵器交击之声。茹梦忍不住想站起来,却被白槿言按住。叶安明与永安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盯着门口,却见秦管事始终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显然早有预料。
艾言知睫毛微颤,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但她终究没有睁眼,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继续静坐。
到第三个时辰将尽时,香炉中的最后一炷香也即将燃尽。就在此时,一只通体乌黑的毒蛇不知从何处钻了进来,吐着信子,朝艾言知脚边游去。茹梦吓得捂住了嘴,叶安明正要拔刀,却被秦管事一个眼神制止。
那毒蛇离艾言知不过尺许,眼看就要咬下去。艾言知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闭目静坐。就在蛇头即将触碰到她衣袍的瞬间,她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道,吹在蛇头上。毒蛇似是受了惊吓,猛地缩了回去,转身飞快地溜走了。
最后一点香灰落下,三炷香恰好燃尽。艾言知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澄澈,不见丝毫慌乱。
秦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第一关,过了。”
众人松了口气,茹梦连忙上前扶住艾言知:“姑娘,你吓死我了!”
艾言知微微一笑:“只是些小伎俩罢了。”她心中清楚,那喧哗与毒蛇,都是秦管事用来考验她的手段。所谓问心,便是考验能否在困境与诱惑面前,坚守本心。
秦管事道:“第二关,问智。”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这竹简上刻着一首诗,你们需在明日天亮前,解出其中深意。若解不出,便请下山吧。”
说罢,他展开竹简。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古朴的篆字,字体拗口,晦涩难懂。白槿言识得篆字,轻声念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剑非剑,道非道。守一则明,逐二则迷。’”
念罢,她眉头紧锁:“这似是道家箴言,却又夹杂着剑道之理,难解。”
艾言知看着竹简上的字,忽然想起现代读过的一些哲学书籍,若有所思:“‘守一则明,逐二则迷’……会不会是说,无论练剑还是为人,都该坚守一个根本,若是贪多求杂,反而会迷失方向?”
秦管事不置可否,只是道:“明日天亮,我来听你们的答案。”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围着竹简反复琢磨。叶安明与永安是武人,对此类文句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焦急。茹梦也帮不上忙,唯有艾言知与白槿言细细推敲。
“‘剑非剑,道非道’,”白槿言沉吟道,“或许是说,剑只是工具,真正的剑道,在于心而非形?”
艾言知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就像……就像治理国家,不在于用什么方法,而在于是否以民为本。形式不重要,根本才重要。”她忽然想到现代的一些管理理念,虽与此时情境不同,却有相通之处。
两人越想越觉得有理,最终将答案归纳整理,写在纸上。
次日天亮,秦管事准时到来。看过他们写下的答案,他沉默片刻,道:“第二关,也过了。”
众人精神一振,看来这答案是对的。
秦管事继续道:“第三关,问勇。”他指向石拱门的方向,“穿过那道石门,沿山道直上,山顶有一座试剑台。台上放着一柄剑,你们需有一人,在日落前将剑取来。但要记住,山道上布满机关,还有门中弟子守关,能否通过,全看你们的勇气与本事。”
这一次,不等艾言知开口,叶安明便上前一步:“属下愿往!”
永安也道:“我与叶大哥同去!”
秦管事摇头:“只能去一人。”
叶安明与永安对视一眼,最终叶安明沉声道:“属下去。”他武艺更胜一筹,心思也更缜密,由他去最合适。
艾言知叮嘱道:“小心行事,若事不可为,不必勉强。”
叶安明抱拳:“属下明白。”
秦管事打开石拱门,叶安明深吸一口气,毅然走了出去。石门再次关上,众人只能在木屋中等待,心中忐忑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清晨到午后,始终没有消息传来。茹梦坐立不安,时不时跑到门口张望。白槿言也紧锁眉头,显然十分担心。
艾言知表面平静,手心却已捏出了汗。她知道,这第三关绝非易事。七绝门的机关与弟子,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雪山上,映出一片金红。就在此时,石拱门“吱呀”一声打开,叶安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衣衫上沾了不少尘土,手臂上似乎受了伤,正渗着血,但他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叶大哥!”茹梦惊喜地叫出声。
叶安明一步步走来,将剑递给秦管事,声音有些沙哑:“幸不辱命。”
秦管事接过剑,看着叶安明手臂上的伤口,点了点头:“第三关,过了。”他转向艾言知,“三关已过,你们可随我入内山,见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