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宛如暗夜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走进屋内,无视满地的狼藉,径直来到离悦月面前。
离悦月依旧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因失血和惊吓而微微发抖的槿儿。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明泽余。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苍白而狼狈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劫后余生的恐惧、对槿儿伤势的担忧、对那莫名力量的困惑、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复杂难言的情绪……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失语。
明泽余蹲下身,目光先是在她身上仔细扫过,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然后落在了她怀中槿儿的伤处,又瞥见不远处那第一个攻击离悦月、此刻已被楼解补刀毙命的黑衣人尸体。
他伸出手,不是朝向离悦月,而是轻轻搭在槿儿的手腕上,探了探脉搏。“皮肉伤,未伤筋骨,惊吓过度。”他言简意赅地判断,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离悦月脸上,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仿佛要透过这双惊魂未定的眸子,看清她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以及……刚才那瞬间,他虽在院外,却隐约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却迥异于此界力量的波动。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离悦月面前摊开,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缓和: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稳定地悬停在半空,仿佛隔绝了身后所有的血腥与混乱,成为了这片狼藉中唯一可堪依托的存在。
离悦月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怀中因明泽余的话而稍稍安定下来的槿儿,最后,目光越过明泽余的肩膀,望向院落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不安的缕缕黑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纷乱思绪,将自己沾着灰尘和槿儿血迹的、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了明泽余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瞬间包裹住她的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