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剑,剑罡凌厉,直刺而来。
那一瞬间,岑雨柔几乎要相信了。相信徐楠亦终究还是信了那些所谓的“正道之言”,相信他们之间的一切甜蜜与挣扎,最终都抵不过正邪对立的鸿沟,相信他真的要杀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魔功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紊乱,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或许,就这样死在他剑下,也是一种解脱?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脑海。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刹那,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另一幅画面——是在古墓之中,徐楠亦得知她尚有一线生机时,那死寂眼眸中重新燃起的、足以燎原的星火;是他不顾一切以心头血为引,唤她魂魄归位时的决绝;是他醒来后,紧紧握着她的手,沙哑地说出“再也不分开了”的承诺……
那才是真的!眼前的这个,不过是云遮半用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编织出的丑陋傀儡!
“滚开!”岑雨柔眼中红光一闪,属于魔教圣女的戾气与骄傲骤然爆发。她不再试图解释,也不再被动承受。体内原本紊乱的魔功被她强行梳理,凝聚于掌心,不闪不避,直接迎向了那柄刺来的长剑!
“轰!”
魔气与剑罡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幻象构成的“徐楠亦”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随即身形开始扭曲、淡化。
“就凭你这拙劣的模仿,也想乱我心智?”岑雨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运转魔功对抗心魔的反噬,但她却在笑,笑容带着几分凄艳,更多的却是破茧重生般的快意,“我的徐楠亦,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就算要杀我,也会堂堂正正,而不是被这肮脏的幻境所操控!”
她五指收拢,魔气如毒蟒般绞碎了最后的幻影。断崖、残阳、鲜血尽数消失。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有后怕,有痛楚,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更加明晰的确认——她信他,如同他信她。这份历经生死考验的感情,岂是区区幻境能够动摇?
……
江怀柔所处的幻境,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激烈冲突,却同样致命。
那是一个雨夜,赵青山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色金纸,气若游丝。他胸前包裹的纱布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无法压制的溃烂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青山哥……赵大哥……”江怀柔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将自己所有带来的、能想到的药材都用上了,金针渡穴,内力催药,用尽了她毕生所学,可他的生命力,依旧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消逝。
“怀柔……别白费力气了……”赵青山艰难地睁开眼,往日炯炯有神的虎目此刻黯淡无光,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我……我不成了……以后……你要……好好……”
“不!不会的!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要保护我的!”江怀柔泪如雨下,拼命摇头,将更多的内力输入他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药汁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她是药王谷传人,被誉为神医,救过无数人。可当她最爱的人生命垂危时,她却束手无策!这种认知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将她所有的自信与坚持切割得支离破碎。
“都是我不好……是我学艺不精……是我没用……”她哽咽着,自我怀疑如同毒草般疯长。如果她医术再高明一些,如果她准备再充分一些,是不是就能救回他?
幻境中的赵青山,气息越来越弱,最终,握着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再无声息。
“不——!”江怀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崩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死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她恍惚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温柔而坚定,那是韩书澜在进入幻境前对她说的话:“怀柔,记住,你的医术,救的不仅是身,更是心。而信任,有时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重要。”
信任?
她信任赵青山吗?信任那个如同山岳般可靠,承诺过会永远守护她的男人,会如此轻易地被伤势夺去生命吗?
不,赵青山不会!他有着最顽强的生命力,有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坚韧意志!他绝不会就这样放弃!
那她信任自己的医术吗?信任药王谷的传承,信任自己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努力吗?
幻境中“赵青山”死去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但那剧烈的悲痛之后,一种属于医者的理智和洞察,开始艰难地冲破情绪的牢笼。她猛地想起,赵青山此次旧伤复发,虽然后来有萧少峰送的珍贵草药和她与韩书澜的精心调理,但根源在于他体内残留的一种罕见寒毒,与此次的新伤交织,才显得尤为凶险。而她在幻境中,似乎忽略了这一点,只是机械地使用常规的止血生肌之法……
是了!这幻境放大了她的恐惧——害怕无法拯救挚爱,却同时蒙蔽了她作为医者的判断力!它让她只看到了最坏的结果,却剥夺了她寻找解决办法的冷静与智慧!
江怀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泪水。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令人心碎的“尸体”,而是在脑海中飞速回忆药王谷典籍中关于此类寒毒混杂新伤的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