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末端,射向光门。
在没入光门的前一瞬,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穿越纷乱的人影,恰好看到了另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倩影——容槿情,也正驾驭着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翩然投入光门之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时空变幻。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周围是无数扭曲的光影和呼啸而过的混乱能量流。凌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扯出来,意识一阵模糊。肩上的绝鸦死死抓住他的衣服,鸟喙紧闭。小林低吼一声,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护住自身。狗二体内龙吟凤哕交杂,七彩光芒闪烁不定,试图稳定身形。
这传送过程,本身就是对神魂的一次初步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时,凌边双脚猛地踏上了实地。他踉跄了一下,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已不再是入口处的七彩光门,也非外界那瑰丽的云海。他正站在一条狭窄、悠长、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小路上。小路悬浮于一片混沌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的、不断翻涌变幻的雾气。雾气之中,隐约传来各种声音——有凄厉的惨叫,有诱惑的低语,有愤怒的咆哮,也有喜悦的欢笑…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情绪。
而小路的前方,没入浓雾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压抑,甚至生出种种杂念。
“嘎…这地方,让人浑身不舒服…”绝鸦甩了甩脑袋,声音有些发紧,不复之前的跳脱。
小林不安地刨动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狗二则直接趴伏下来,双魂似乎达成了共识,共同抵御着这股无处不在的神魂压迫。
凌边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丝滞涩感,在这条小路上被放大了。一些早已被遗忘的、或是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明白,这就是幻海云巅的“问心之路”。
踏上去,便再无回头路。唯有直面本心,斩破虚妄,方能抵达秘境深处,获得机缘。
“都打起精神来!”凌边沉声道,目光扫过三个伙伴,“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那都是幻象!守住本心!”
说罢,他不再迟疑,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雾气猛地翻涌起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狭窄的石阶小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街头!熟悉的钢筋水泥森林,刺耳的汽车鸣笛,还有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凌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是…他前世的世界!他内心深处,最为怀念,也最为…想要回去的地方?
一个穿着职业装,面容依稀与他前世记忆中某个重要之人相似的女子,正站在街对面,微笑着对他招手…
“回家吧…” 充满诱惑的低语,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问心之炼,开始了。
凌边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街景,那声音,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最隐秘的锁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回家……这两个字拥有着难以想象的魔力,几乎要将他整个神魂都吸摄过去。
“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鸦啼,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扎入他的识海。剧痛让他一个激灵,眼前的都市幻象剧烈波动起来,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起刺眼的雪花。
“凌边!你个蠢货!醒醒!” 绝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是假的!是心魔!你他娘的要是在第一级台阶就栽了,本鸦以后还怎么在乌鸦界混?!嘎!”
与此同时,他感觉裤腿被用力扯动。低头一看,小林正死死咬住他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但那双澄澈的狗眼里满是焦急,死死盯着他。另一边,狗二(此刻似乎是冷静的小凤魂主导)抬起前爪,爪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七彩流光,笨拙却坚定地拍在他的小腿上,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蔓延,虽然微弱,却让他混沌的头脑又清醒了一分。
伙伴们……
凌边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摆脱了那瞬间的沉沦。他深吸一口气,那属于现代工业城市的、带着尾气和尘埃的空气幻觉瞬间消散,重新被周围混沌虚无中冰冷、带着精神压迫感的雾气取代。
眼前的都市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裂,消散无形。他依旧站在那条狭窄、悬浮的石阶小路上,第一步,才刚刚踏稳。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险!这才第一级台阶,心魔的侵袭竟然如此直接、如此猛烈,直指他内心深处最脆弱、最不愿触及的执念——回家。
“谢了。”凌边声音有些沙哑,抬手摸了摸绝鸦有些炸毛的脑袋,又拍了拍小林和狗二。
“嘎!知道就好!下次再这么没出息,本鸦就……就烧你头发!”绝鸦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诚实地往他颈窝里缩了缩,显然刚才它也吓得不轻。
凌边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不再犹豫,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问心之路,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踏出,周围的雾气都会翻涌变幻,演化出不同的幻境。
他看到自己前世的亲人朋友在呼唤他,看到他曾经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