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拍击在了那月白色的光璧之上!
天地失声,万物失色。
只有那极致的毁灭与极致的守护,在无声地碰撞、湮灭。
月光壁垒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上裂纹密布。无月流殇的帝躯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他终究,还是守护到了最后。
……
光芒散尽。
遮天龙爪缓缓收回。
月白色的光璧,连同其中那道燃烧了自己一切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月流殇,帝陨!
而下方,被这最后壁垒拼死保护下来的顾少无峰、迦南曦辰、祈以雪情,虽然侥幸未在那一爪下直接灰飞烟灭,但也被那碰撞的余波再次重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们三人,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立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尊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交首文郎。
交首文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们身上,那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现在,还有谁能救你们?”
绝境,真正的、看不到丝毫希望的绝境,再次降临!
顾少无峰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身边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两位同伴,又望向无月流殇消失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与不屈,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沸腾、咆哮。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天空仿佛被墨汁浸透,连最后一丝微光都被交首文郎周身缭绕的毁灭道则吞噬。他悬浮于空,宛如执掌终末的神只,那双漩涡般的眼眸俯视着下方废墟中相互搀扶、气息奄奄的三人,如同看着爪下挣扎的虫豸。
“垂死之姿,倒也顽强。”交首文郎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却比万载寒冰更刺骨,“可惜,顽抗,只会延长你们的痛苦。”
他并未再次动用那撕裂苍穹的龙爪,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下。刹那间,天地间的重力仿佛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增幅!以顾少无峰三人为中心,方圆千丈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塌陷!空气变得粘稠如铅汞,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足以将精钢碾成齑粉的恐怖压力!
“呃啊——!”
顾少无峰首当其冲,本就濒临崩溃的天罡战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裂纹进一步蔓延,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中汩汩涌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他双膝剧烈颤抖,骨骼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却凭借着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倔强,死死挺直脊梁,不肯跪下。那不屈战魂法相虽已黯淡虚幻,却依旧在他身后顽强闪烁,发出无声的咆哮。
迦南曦辰的万象星神相在重压之下明灭不定,星图轨迹紊乱。她脸色煞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眼神却如寒星般冷冽。她双手艰难结印,引动周天残存的星辰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星辉纱衣覆盖在三人身上,勉力抗衡着那无处不在的毁灭威压。每一秒,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星辰本源在飞速消耗,神魂如同被置于磨盘下碾压。
祈以雪情的情况最为糟糕。她本就法相受损,此刻在至尊绝巅的领域压制下,冰魄琉璃相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能依靠本能释放出微弱的寒气,延缓着周围空间的彻底固化。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恐怖的压力挤碎,视线开始模糊,唯有紧握着顾少无峰手臂传来的微弱温度,支撑着她没有立刻昏迷过去。
“蝼蚁的挣扎,总是如此……无趣。”交首文郎漠然评价,掌心微微下压。
“轰!”
压力骤增!迦南曦辰布下的星辉纱衣应声破碎!祈以雪情闷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下倒去。
“雪情!”顾少无峰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猛地伸手将她揽住。巨大的压力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抱着祈以雪情的手臂,却如铁钳般稳固。
他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少女,又看向身旁星光摇曳、却依旧试图结印护住他们的迦南曦辰,脑海中闪过书亦枫铭临终的托付,闪过慕容琴瑶绝响的悲歌,闪过无月流殇最后那平静而决绝的眼神……一股无法形容的炽热洪流,猛地从他心脏深处炸开,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真元,不是煞气,也不是星辰之力,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磅礴的力量——源于意志,源于守护,源于无数牺牲者汇聚的不灭信念!
他胸前的家传玉佩,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烙铁般,狠狠烙印进他的胸膛,与他沸腾的血液、燃烧的意志融为一体!
“我……还不能倒在这里!”顾少无峰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嘶吼。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左眼燃起如同熔岩般的暗金战火,右眼却倒映出迦南曦辰引动的破碎星辰!
“曦辰!”他暴喝一声。
迦南曦辰与他目光交汇的刹那,心灵剧震!她瞬间明白了顾少无峰的意图。那是近乎自毁的疯狂,却也是此刻唯一可能撕开一线生机的办法!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即将溃散的万象星神相上!
“星辰……共鸣!”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星辰本源毫无保留地燃烧、献祭!破碎的星图强行重组,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星光桥梁,一头连接周天星辰(尽管大部分已被魔云遮蔽),另一头,悍然连接向顾少无峰那正在发生诡异蜕变的身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