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字迹的位置略有不同。
这是他留的后手。如果赵侍郎真要撕破脸,他不介意让“拙笔坊周氏仿作”再多一幅。
“公子。”阿福在门外轻声道,“刚才还有个人送来一封信,指名交给您。那人放下信就走了,没留姓名。”
沈浔之开门接过信。信封素白,没有任何字样。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夺笋之技,颇为精妙。然锋芒过露,恐伤己身。醉月亭,子时,静候。”
没有落款。
沈浔之眉头紧皱。这字迹清秀,似是女子所书。而且对方明显知道今日墨韵斋之事是他所为!
“醉月亭……那是城南一处荒废的园林。”阿福小声道,“公子,这信来历不明,恐是陷阱。”
沈浔之沉默片刻,将信纸凑到灯前细看。墨迹淡雅,透着若有若无的兰香。纸张是上好的宣纸,边缘有细微的金粉。
这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备车。”沈浔之忽然道。
“公子?!您真要去?”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沈浔之淡淡道,“况且,我也想知道,是谁在暗中观察我。”
他有【察言观色】技能在身,加上前世的危机意识,只要小心应对,全身而退的把握还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写信之人,或许与今日在巷中监视他的不是同一伙。那目光带着恶意,而这封信……虽然神秘,却并无杀气。
子时的醉月亭,荒草丛生,残破的亭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清。
沈浔之让马车停在百丈外,独自一人提灯走来。他刻意放重脚步,以示光明正大。
亭中已有一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亭边望着池中残月倒影。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身姿挺拔如竹。虽未见面容,但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已让人不敢亵渎。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沈浔之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容颜。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淡粉。肌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上官公子,幸会。”女子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泠泠动听。
沈浔之迅速镇定下来,拱手道:“不知姑娘是何人?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荒园仿佛都亮了几分。
“我叫空言静。”她说,“至于身份……刀剑神域,空家。”
沈浔之脑中飞速搜索原主记忆。空家——刀剑神域三大隐世家族之一,以铸剑术和剑法闻名,地位超然,连皇族都要礼让三分。
原主上官文韬虽为皇族旁支,但从未接触过空家这个层次的存在。
“空姑娘找在下,不知……”沈浔之谨慎措辞。
“今日墨韵斋之事,我全程目睹。”空言静直截了当,“布局精妙,环环相扣。尤其让秦老透光看画那一步,堪称神来之笔。”
沈浔之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姑娘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空言静轻轻摇头:“上官公子不必掩饰。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三日前的醉仙楼,你与另外三位质子同时昏迷,醒来后言行举止判若两人。而今日你这般手段,绝非从前那个上官文韬能使出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你们……究竟是谁?”
沈浔之沉默良久。
【察言观色】技能在疯狂示警——眼前这个女子极其危险!她的实力深不可测,情绪平静如深潭,但那份探究的目光,却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跑?跑不掉。打?更不可能。
沈浔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空姑娘既然看出了端倪,在下也不再隐瞒。”他抬起头,直视空言静的眼睛,“三日前的醉仙楼,我们四人确实经历了一些……不可思议之事。醒来后,我们发现这个世界既熟悉又陌生,不得不伪装成原来的样子,以免引人怀疑。”
这是半真半假的坦白——承认异常,但不提穿越和系统。
空言静静静听着,表情无波。
“至于今日之事,”沈浔之继续道,“赵承德曾多次欺辱质子,我不过是借机给他一个教训。手段或许不够光明,但对付这种人,正大光明反而无用。”
“理由很充分。”空言静点头,“但你的手法太过老练,不像临时起意。”
沈浔之苦笑:“家道中落前,我也曾受过些教育。这些权谋算计,不过是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倒是实话——原主的父亲曾是刀剑神域一位颇有手腕的亲王,原主耳濡目染,确实懂些门道,只是从前懒得用。
空言静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望向池水。
“上官公子,你可知道,剑皇朝如今暗流涌动?”她忽然换了话题,“各国质子齐聚,表面上是和平象征,实则都是人质和棋子。而你们四个最近的异常举动,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
沈浔之心中一凛:“包括姑娘你?”
“包括我。”空言静坦然承认,“但我与那些人不同。我对权力斗争没有兴趣,只是……在寻找一些答案。”
她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浔之:“你们四人的变化,或许与我寻找的答案有关。”
“什么答案?”沈浔之忍不住问。
空言静沉默片刻,轻声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不合理之处。关于为何每隔百年,总会有一些‘异数’出现,搅动风云。关于那些隐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