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这一刻的宁静与希望,已经足够支撑她们等待,等待远方的归人,等待那个承诺中的太平盛世。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在深秋诞生的孩子,在未来将会承载着怎样的命运,又将如何续写父辈的传奇。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秋风温柔,岁月尚好。
秋日向晚,镇北侯府庭院里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江怀柔抱着夏侯宁站在廊下,看夕阳给院落镀上一层暖金。孩子在她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着,小手抓着她的一缕发丝,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渐渐暗下来的世界。
“小世子今日精神很好呢。”老嬷嬷笑着递上温好的羊乳。
江怀柔接过小碗,小心地喂了几口。夏侯宁咂咂嘴,忽然打了个小嗝,逗得周围侍女都掩唇轻笑。
这些笑声在空旷的府邸里显得有些寂寥。
自从四路兵马各自离去,偌大的侯府仿佛一下子空了。岑溪微三日前也已动身返回乾坤皇都——她父亲旧疾复发,需她回去照料。空言静和韩雪澜虽暂留此地,但各自都有情报网要维系,白日里也常常不见人影。
江怀柔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轻声哼起一支江南小调。这是她母亲在她幼时常常哼唱的曲子,如今轮到她了。
“柔儿。”
温和的声音从月门处传来。江怀柔抬头,见韩雪澜提着一盏灯笼走来,身后跟着个捧着食盒的侍女。
“雪澜姐姐。”江怀柔露出浅笑。
“想着你一个人用膳难免冷清,就过来了。”韩雪澜示意侍女摆膳,自己在江怀柔身边坐下,看了眼她怀中的孩子,“宁儿今日可乖?”
“乖得很,就是……有些想爹爹了。”江怀柔轻声道。
韩雪澜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刚到的,玉宸的。”
江怀柔眼睛一亮,小心地将孩子交给乳母,接过信展开。信不长,但字迹工整,详细说了紫禁目前的情况,末了还有一句:“闻宁儿渐长,甚慰。待归,定携江南软糖为礼。”
“玉宸哥哥总是这般周到。”江怀柔眼中泛起暖意。
“他们四个啊,”韩雪澜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看着性格迥异,其实骨子里都是重情重义之人。”
正说着,一阵轻风拂过庭院,空言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她手中也拿着一封信。
“文韬的?”韩雪澜问。
空言静点头,将信递给江怀柔:“他问宁儿可安好。”
三封信摆在石桌上,字迹不同,语气各异,但都透着同样的牵挂。江怀柔忽然有些鼻酸——她们的男人在外搏杀,却从未忘记后方这个小小的港湾。
“等澹台的信到了,咱们就齐了。”韩雪澜笑道。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管家捧着一封信小跑进来:“夫人,乾坤来的急信!”
岑溪微的字迹跃然纸上,除了报平安,还附了一幅小画——画上是四个小人围着一个更小的小人,虽然笔触简单,却传神得很。
“溪微的画功愈发精进了。”空言静评价道。
四封信,四个方向,却都指向这个庭院,这个孩子。
夜幕完全降临时,侍女们在庭院里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里,三个女人围坐一桌,中间是熟睡的夏侯宁。
“等他们回来,”江怀柔忽然说,“咱们真要比邻而居吗?”
“自然。”韩雪澜语气坚定,“玉宸已经在物色地方了,说江南有个小镇,三面环水,四季如春。”
空言静难得地接话:“文韬说,他记得……嗯,‘现代’有种叫‘社区’的居住方式,邻里亲近,互帮互助。”
“那便这么说定了。”江怀柔眼中闪着光,“到时咱们的孩子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习武,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
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曳。远处的城墙上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亥时。
这个夜晚,万里之外的四个男人或许正在不同的战场上搏杀,或许在烛光下研究地图,或许在帐篷里对着家书发呆。
但这个小小的庭院里,希望如同这些灯笼的光,虽然微弱,却坚定地亮着,照亮前路,也照亮归途。
夏侯宁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吮了吮,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梦里,有爹爹,有伯伯,有娘亲,有姨娘。
还有,一个太平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