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的联军斩杀无数。
战斗持续到日落时分。
当最后一名敌军士兵倒下,紫荆关外三十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夕阳如血,照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关隘内,医帐中。
夏侯灏轩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江怀柔坐在床边,一边给他换药,一边默默流泪。
“别哭啊……”夏侯灏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还活着嘛。”
“燃命散你也敢喝!”江怀柔又气又心疼,“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
“知道知道。”夏侯灏轩嘿嘿笑道,“但我这不是赌赢了嘛。而且,怀柔你制的药,我放心。”
江怀柔还想说什么,帐帘被掀开,司马玉宸、上官文韬和澹台弘毅走了进来。
三人也都带着伤,澹台弘毅尤其严重,那一枪“旭日东升”几乎抽干了他的生命力,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需要韩雪澜搀扶才能站稳。
“怎么样?”司马玉宸问道。
“死不了。”夏侯灏轩努力想坐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就是得躺半个月……怀柔说的。”
澹台弘毅在床边坐下,看着夏侯灏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谢谢。”
“谢什么?”夏侯灏轩一愣。
“如果不是你拖住公孙兰帝,给我足够时间准备那一枪,死的就是我。”澹台弘毅认真道,“那一枪需要太长的蓄力时间,正常情况下,敌人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夏侯灏轩摆摆手:“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再说了,要不是你把孤独南菊宰了,我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俩啊。”
上官文韬叹了口气:“我们赢了这一仗,但代价太大了。”
确实太大。四皇朝联军伤亡超过三成,精锐折损近半。澹台弘毅和夏侯灏轩都动用了禁术,根基受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敌军虽然溃败,但天外天的主力尚未出动,那三尊恐怖的“地煞”也未曾现身。
“战争才刚刚开始。”司马玉宸望向帐外,目光仿佛穿透夜幕,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
“兰帝和南菊死了,四君子已去其二。”上官文韬道,“天外天会发疯的。”
“那就让他们来。”澹台弘毅咳嗽两声,眼中却燃烧着战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夏侯灏轩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对!咱们四大纨绔,什么时候怕过!”
四人相视,虽然浑身是伤,虽然前路艰险,但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坚定。
帐外,月光洒满大地,照在阵亡将士的墓碑上,也照在飘扬的旌旗上。这一夜,紫荆关的守军无人入睡,他们默默地埋葬同伴,擦拭武器,准备迎接下一场,可能更加惨烈的战斗。
而在遥远的黑暗中,第五隐杀睁开了眼睛。
“兰帝、南菊……死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有意思。”
“宗主,是否需要属下亲自出手?”阴影中,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不。”第五隐杀缓缓起身,望向紫荆关的方向,“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传令下去,唤醒‘天罡’,下一次……我要亲自去见见那四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让他们多活几天,多挣扎几天。绝望中的希望,再亲手掐灭——这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夜风中,仿佛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
紫荆关的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浩劫,即将来临。阴影中的人影微微躬身,随即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五隐杀独自立于高台,夜风拂动他暗紫色的长袍,衣角纹绣的诡异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一只闭目的巨眼,眼睑边缘蜿蜒着荆棘般的纹路。
“闭目为休憩,睁眼即灾劫……”他低声吟诵着天外天的古老训诫,指尖轻轻摩挲着袍上的绣纹,“也该让世人看看,这双眼睁开时的模样了。”
他转身,望向身后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八皇朝的疆域清晰可见,其中四处已插上了象征天外天的黑色小旗——文武、花陆、中言、惊雷,这四国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而紫荆关所在的位置,代表四皇朝联盟的蓝色旗帜虽仍矗立,旗杆上却已布满裂痕。
“梅天被囚,兰帝、南菊身死,竹雪独木难支。”第五隐杀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棋子,轻轻放在沙盘上紫荆关的位置,“不过,棋子终究是棋子,弃了便弃了。真正有趣的,是那四个跳出棋盘的‘变数’。”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边缘四个不起眼的小点上——那是四纨绔最初苏醒的醉仙楼所在,剑皇朝的京城。
“穿越者……”第五隐杀吐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天道漏洞中的偷渡客,命数之外的异数。难怪卜算之术对他们几乎无效,难怪他们能屡屡坏我大事。”
他走向高台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暗中隐约有锁链拖曳的声音传来,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
“宗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人须发皆白,佝偻着背,手中托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天罡’的唤醒仪式已准备就绪,只是……代价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大。”
“代价?”第五隐杀头也不回,“苍梧宗全宗三百余口的血不够?还是寒江派那七位长老的魂魄不足?”
老者沉默片刻:“需要一位陆地神仙境修士的完整元神作为引子,方能完全唤醒三尊‘天罡’。否则强行唤醒,它们只会是无智的杀戮傀儡,无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