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也有信心。
李纯在江苏督军任内,最心腹的人是齐燮元,齐的正式官职是江宁镇守使兼第六师师长,最后是江苏军务会办。
皖系失败后,皖系大将安徽督军兼长江巡阅使倪嗣冲因病重被免职,北京政府命张文生暂署安徽督军,而长江巡阅使一职由李纯兼任,李纯认为长江巡阅使徒拥虚名,不愿担任,乃派参谋长何恩溥赴京请辞长江巡阅使,请政府另选贤能。北京政府对这长江三督之首的李纯特别垂青,乃将长江巡阅使裁去,改任李纯为苏皖赣巡阅使,齐燮元为副使。李纯对此名义颇满意,遂欣然接受。
怎知这个名义造成长江三督中苏赣两督的分裂,陈光远认为屈居李纯之下,心有不甘,竟公开宣称:“情愿归鄂,不愿归苏。”新任皖督张文生亦步陈光远后尘,反对李纯。江苏士绅竟有“李督生平素称不预民政”通电,请李移驻九江当涂。
这时江苏政潮突起,更增复杂。原来江苏省长齐耀琳和李纯政见相左,呈请辞职,李纯顺水推舟,乃向北京政府保荐王克敏为省长,消息传出后苏人大哗,认为王克敏除了嫖赌称能,一无是处,如此人物,怎能担任一省之长,遂函电纷驰,表示反对。在李纯的保荐呈文上为王克敏陪衬的还有一名王瑚,曾做过京兆尹,尚孚民望。因此,北京政府既要接受民意,又要顾全李纯的颜面,于是特任王瑚为江苏省长。
省长问题解决后,又发生江苏省财政厅长问题。原任江苏省财政厅长俞纪琦,也是苏人所不喜欢的,李纯乃保荐张文龢为财政厅长,这使苏人又为之大哗。这位张文龢有段逸事流传南京,据说他原籍江西,当李纯督赣时,他经人引见,入谒督辕,见到李纯即呜呼流涕,不胜悲恸。李纯莫名其妙,惊问原委,张文龢流着眼泪说:“文龢早年丧父,今见督帅,貌肖先父,故不禁悲从中来。”李纯人本忠厚,竟信张文龢有孝思,遂认为义子,派他为烟酒公卖局局长,后又派为两淮盐运使,最后保荐他为江苏省财政厅长,不料因此而惹起轩然大波。苏人认为张文龢无行,且工谄媚,怎可掌理一省财政,所以大举反对。
江苏人并不排外,可是民国成立以后,江苏一直在外省人主治下,其治绩不能令人满意,他们对李纯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恶感,只是因为王克敏和张文龢事件的刺激而激起反对的浪潮。因此张文龢事件使苏人更理直气壮,于是痛诟张文龢力诋李纯的通电便一通接一通到达北京。
这里特拣出最激烈的两电抄录如下:
江苏公民致大总统国务院文云:
直皖战起,李督借词筹饷,百计敛财,其始违法越权,委议会查办劣迹昭著之俞纪琦为财政厅长,人民惊骇,一直反对;近又报载力保张文龢。查文龢为李督干儿,其为人卑鄙龌龊,姑不具论,而禀性贪婪,擅长谄媚,若竟成为事实,以墨吏管财政,恃武人为护符,三千万人民生活源泉,岂可复问?报纸又迭载“李督派员向上海汇丰银行等,借外债一百五十万,以某项省产作抵”等语,借债须经会议通过,为法律所规定,以省产抵借外债,情事何等重大?如果属实,为丧权玩法之尤,此而可忍,孰不可忍?用特明白宣告,中央果循李督之请,任文龢为江苏财政厅长,文龢一日在任,吾苏人一日不纳税。至借债一节,如果以江苏省产作抵,既未经过决定手续,我苏人当然不能承认。江苏人民困于水火久矣,痛极惟有呼天,相忍何以为国?今李督方迭次托病请假,又报载其力保文龢,以去就争,应请中央明令,准其休息,以苏民命而惠地方。江苏幸甚。
南汇公民致大总统国务院财政部云:
报载李督力保文龢长财厅,以去就相要,苏民闻之,同深骇异。文龢为李督干儿,卑鄙无耻,不惜谓他人父,人格如此,操守可知。财政关系一省命脉,岂堪假手贪鄙小人?如果见诸事实,苏民誓不承认。且江苏者,江苏人之江苏,非督军所得而私。李督身任兼圻,竟视江苏为个人私产,并借以为要挟中央之工具,见解之谬,一至于此,专横之态,溢于言外,既以去就相要于前,我苏民本不乐有此夺主之喧宾,中央亦何贵有此跋扈之藩镇?应请明令解职,以遂其愿。如中央甘受胁迫,果徇其请,则直认江苏为李督一人之江苏,而非江苏人之江苏,我苏民有权,还问中央果要三千万人民为尽义务否?三千万人民为之豢养否?博一督军之欢心,失三千万人民,孰得孰失?惟中央图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