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系领袖曹锟,坐镇保定,成为北京的太上政府,颐指气使,权倾中外。大家都知道,他所恃的是吴佩孚。而吴对于曹的左右及作风则极为不满,可是吴为人重道义,他既是曹的部下,对曹始终很恭顺,只能做到同流而不合污。
10年冬天农历十月二十一日是曹锟的六旬大庆。民国初年军政首长做寿是件大事,六旬已是高寿了,这位曹三爷又是功业鼎盛之期,自然更要热闹一番。一时保定车水马龙,富贵荣华,热闹非凡。先一星期就由四省经略使署传谕北方著名男女优伶前来保定堂会,应召的有梅兰芳、余叔岩、杨小楼、程砚秋、尚小云、白牡丹、小翠花、刘喜奎等。
提起刘喜奎这位坤角,在当年的北方,也是一位红极一时的尤物,她受到当时陆军部次长陆锦的迷恋,日夜伺候她的左右,而龙阳才子易实甫则愿意做她的草纸月布,冀得常嗅她的余香。曾有一个北京大学的学生为她所迷,写了多少情书给她,有一晚散戏后,那学生竟于散戏时藏在门口,等刘喜奎上车时竟抢上前去亲吻她,结果被捉将官里去,警署问明原委,罚了他五十块钱,报纸传为笑闻,他竟送了一则启事到报馆说:“刘喜奎香个面孔只罚五十元,警官未免不公,因为喜奎是个现代绝色,闻香面孔,虽然不比奸淫,也算一亲芳泽,区区五十金,罚得太轻了,未免轻视人,至于本人却算做了一桩本轻利厚的生意。”
曹三爷在三天堂会中,大为激赏刘喜奎,因此就把她留了下来,这一来可急坏了陆锦,原来这次堂会中,是陆锦要拍老帅的马屁,把刘喜奎送到保定的,怎料老帅竟看中了刘,虽然博得老帅的欢心,却失去了心爱的佳人。
可是曹三爷最怕的是他的太太刘氏,刘氏夫人查得老帅昵嬖刘喜奎,心中大不谓然,遂趁曹锟不在家时把刘喜奎喊来,问她身世,刘喜奎为了要脱出帅府,就含泪伪称已许身陆军部次长陆大人,这可使刘氏夫人动了气,认为自己老头儿太不像话,竟霸占部下的妾侍,乃遣人把刘喜奎送去北京。陆锦听说刘喜奎在曹帅府承认是他的妾侍,认为刘真的以身相许,喜不自胜,便真的想娶刘喜奎回家,天天缠住刘,怎知刘喜奎却别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只是一个内务部的司员崔承炽。她既不把四省经略使、权倾一时的曹“老帅”放在眼中,更不屑一顾陆军部次长陆“大人”,悄悄地和崔承炽到天津租界内正式宣布结婚。崔刘的婚姻新闻顿时成为北方报纸上的佳话,上海报纸且把曹三爷堂会以及陆次长苦追的经过绘声绘影地刊登出来。
民国11年,直奉两系关系恶化,奉系认为完全是吴佩孚一手造成,而直系领袖曹锟的左右也有同感。在张作霖来说,他不喜欢吴佩孚是因为吴佩孚不该和他并驾齐驱,他觉得吴的资格很浅,怎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事实上,直皖战后吴佩孚的发言权有时还超过了张作霖。吴佩孚驻节洛阳,洛阳几乎成为全国政治的中心。吴佩孚一发言,总有很多人叫好、鼓掌,随声附和,这是让关外王最反感的。同时,奉张认为洛吴处处跟他过不去,尤其是在对梁士诒内阁的攻击,分明就是箭头对着张作霖自己。
奉张越是对吴佩孚不满,但吴佩孚的发言权却越是一天比一天高。毫无问题,这位吴秀才很会抓着大问题发挥。从衡阳驻兵时起,他以一个小小师长脱颖而出,青云直上,得心应手,事事如意。张老帅看着这个北洋后进,越看越不顺眼,可是吴秀才已成局面,奉张越不满意他,他越得意。
曹锟在保定虽然倚赖吴佩孚,可是也对吴佩孚的洛阳局面存有戒心。尤其是曹三爷的左右,时时把吴佩孚的专横向曹进谗,曹锟的兄弟曹锐和曹锳也对吴极为不满,还有曹锟所私宠的一群小人,更把吴看作眼中之钉。
奉系了解曹吴之间可以分化,所以便拼命在曹锟身上下功夫,不断强调直奉之间的问题完全是吴佩孚一手造成的,如果不压制吴,将来直奉之战必然不可避免,而直奉之战必将两败俱伤,徒给南方和皖系造机会。
曹锟的长处是:他自己原是一个忠厚长者,虽然无用,却能信任吴佩孚,有时候他虽然不喜欢吴,但是大前提下一切都信赖和尊重吴。直系当时能一枝独秀,这是很大的关键。
直奉之间局势紧张时,双方的亲信都奔走调解,希望避免战争。北洋耆要如赵尔巽、张锡銮、王士珍、张绍曾、鲍贵卿、孟恩远、车庆云、曹锐、王承斌、秦华等往来奔走,希望双方悬崖勒马。可是奉张早已积极布置,而洛吴也认为难免一战,因此双方都各走极端。
奉张这时的用兵计划在于包围洛吴,一面和广东方面接洽,由粤方分兵出湘、鄂、赣;张勋的旧部与张文生则会师安徽,田中玉响应于山东,陈树藩进攻陕西,同时极力拉拢河南的赵倜、赵杰两兄弟,希望他们反吴,乘虚捣毁洛阳基地。奉系的大军则纷纷入关,分驻军粮城、独流、津沽、密云、古北口、津浦线之良王庄、马厂、芦台等地。
奉直大战如箭在弦,双方都能放而不能收,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已成了。
奉张对吴佩孚所采取的攻势,照理说是很厉害的,因为这时奉张已和孙中山取得联系,又和皖系有秘密往还,外间盛传所谓孙段张的三角同盟正接近事实。奉张希望孙中山的北伐军出师后,就迫使吴佩孚首尾难于应付。由北伐军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