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马上离开他们的地界,再敢来村里拐孩子就真的打死他。
他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无辜道:“我真不是拐子啊,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真是个糟糕的大年三十呢。
他确实不敢再往那群人去的方向走了,惜命。
一瘸一拐地走到市集上,他进了一间小店,要了一壶酒,一小碟卤肉。
天黑前的市集还是热闹的,过年嘛,此地临近洛阳,人口比别处都多些,店铺民居的门窗上都贴了大红喜庆的春字与各式窗花,穿着新衣的孩童们在街头蹦跳欢叫,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终于找到可以放下重担稍微喘息的一天,大多数人都携妻带子忙着往家中去,小店里的客人只他一个,店小二时不时来提醒一声今日会提前打烊。
入夜,他抱着没有喝完的酒跟省着吃还没吃完的卤肉,走在四下无人的街头,远远近近传来的都是鞭炮与烟火的动静。
他举起酒杯,笑嘻嘻地对自己说:“恭喜发财。”
一饮而尽。
它仍旧躺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呵欠。
四十年了,以为选错了人,但磕磕绊绊活了四十年,也不亏,只是明天又不知道要上哪儿才能偷到盐巴吃。
但它很快就确定不用偷盐巴了,因为他哭了……一边嚼卤肉一边哭了。
多少年了啊……终于!
可是他哭什么呢?不是已经对任何事都不执着不难过了吗,四十岁的人了,该见的风浪都见过了不是。
他边走边喝,每次一小口,奈何酒量太差,还是醉了。
迷迷糊糊中他只见到前头有一处灯火,踉踉跄跄过去,才发觉又是一座小庙,不过不破烂,还有幽幽的香火气。
他坐到门槛上,把最后几口酒倒进嘴里。
酒壶骨碌碌滚落到一旁,他也歪过身子靠在庙门上。
“四十岁了啊……连个跟我说新春大吉的人都没有……哈哈……”彻底醉过去前,他口齿不清地说。
它落到他的大腿上,仰头看着这个跟从了四十年的男人,突然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一句新春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