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祯如今宛如被蒙在鼓里,他明明命令陈印的只有两件事:一,探听麟舞阁内部可有不安言论。二,保护他。
此刻陈印竟有了调动麟舞阁士卒的权利,又或者——楚祯顿时睁大了眼睛,不,陈印要反。
陈大人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指了指身后的麟舞阁,又指了指始终背对他的夏侯虞,狂笑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大人策反了麟舞阁部分士卒,要杀了殿上这位“暴君”。
在场皆为文臣,无一人有反抗之力。
雁回和覃燕彰都被派了出去,没有人能保护陛下,他们甚至连自保做不到。
大臣们止不住地发抖、后退。
陈印目光凛然,手持刀刃,指向夏侯虞。
下一瞬,他冲了过来。
“不……”楚祯想要冲过去,却赶不及。
刀片穿透夏侯虞的左胸,夏侯虞看着楚祯的目光却还是笑着的。
他捂住了嘴,鲜血却还是从他的指缝之间偷溜出来。
彩犀此时猝然鸣唳一声,声音从后宫之中穿了出来,不知何时撞破金丝笼,拼命飞向殿外。
此刻,无人在意一只夏侯虞养的“金丝雀”。
楚祯从台阶之上飞身而下,摔倒在地,扑到夏侯虞面前,接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夏侯虞。
无论楚祯如何地擦,都擦不净夏侯虞口中伤口中喷涌而出的血。
眼泪无意识地滴在了夏侯虞的脸上。
夏侯虞却还是笑着的,勉力将手边的剑递给了楚祯。
他说:“飞飞……”
楚祯脑中一瞬如雷劈,他看着手中的剑,抬头望向了彩犀飞走的方向。
他心下狂跳不止,眼泪霎时停止,回头看了一眼石矜。
石矜在巨大的震惊之中瞬间冷静下来,接过夏侯虞的身体。
楚祯低头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两包五石散,仰头吞了下去。
他缓步走到陈印面前,盯着陈印。
陈印大喊一声“送死吧”,拳风向楚祯袭来。
只见楚祯脚尖一点,迅速旋身躲避陈印的袭击,速度快到身影近乎模糊。他绕到陈印的背后,不等陈印反应过来,给了他一记手刀。
陈印倒在了地上。
陈大人慌了,转身对着身后得了麟舞阁士卒拼命挥手示意杀了楚祯。
麟舞阁的人刚准备动,就听外面覃燕彰大喊:“我看谁敢动!”
霎时,覃燕彰和雁回携众将士冲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包围。
雁回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夏侯虞,一瞬双眼通红,刚要冲过去,却被覃燕彰拉住。
覃燕彰低声说:“冷静,别忘了陛下曾命令过我们什么。”
雁回咬牙忍住脚步。
楚祯好似没有听到覃燕彰他们来时的动静,一步一步走向陈大人。
“蛊惑同僚,当诛。”
“叛国之罪,当诛。”楚祯说一句,前进一步。
“弑杀君主,当诛!”
话音一落,楚祯手中剑光一出,鲜血自对面的脖颈喷涌而出。
陈大人倒地,再没了声息。
此时楚祯才抬起眼,看向叛变的麟舞阁这些士卒。他们的动作多了许多迟疑,面上恐惧之色愈来愈盛。
“雁回。”楚祯道。
“……在。”雁回回道。
“杀。”
轻飘飘的一声落,数颗头颅尽数落地。
满地头颅翻滚,不少脑袋滚到其他大臣脚下。这些文臣被吓到也不敢惊呼出口,只得闭眼躲开不去看。
楚祯走向夏侯虞,从石矜怀中接过夏侯虞。
石矜轻声道:“不在致命处。”
楚祯眼睫微动,道:“多谢。”
彩犀此时飞了回来,落在了楚祯的肩头。
楚祯偏头看了一眼歪头盯着他的彩犀,片刻沉默。
太医被李公公紧急带来,将夏侯虞抬走了。
楚祯此时也力竭摔倒在地。
石矜要上前扶,楚祯抬手制止。
身后是血光漫天,杀伐遍地。
楚祯坐在地上,盯着地上的大片鲜血,却笑了。
石矜忍不住上前,纠结道:“虽然我也被蒙在鼓里,但他应是太着急了。你莫要气……”
“他原本应该是要对我说的。”楚祯突然道。
石矜不解。
夏侯虞的确要对楚祯说清所有谋划,那日楚祯却突然剧烈呕吐直到吐血。
“而且他知道,”楚祯又开口道:“到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做出他希望我做的事。”
石矜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静静听着。
楚祯:“我只是没想到,陈印和彩犀都被他收买了。”
“你的意思是?!”石矜大惊。
楚祯知道石矜是个聪明人,便不再多说:“陈印交给你了。天牢里的刑具能少用便少用,这应该也是他的意思。”
“为什么你不去?”
石矜说的没错,陈印本是楚祯的人,虽被夏侯虞“收买”,但楚祯与陈印定也有他们自己的计划,故楚祯前去“审问”更为稳妥些。
“因为……”楚祯仰头虚弱一笑,“我有点记不清,我和陈印如何认识的了。”
石矜手中一直握着的官帽在他听到楚祯此话后,应声落地。
与此同时的,是平日冷静自持的石矜,一瞬红了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