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晶取出连发的劲弩,压上几枚毒箭射了过去。王毛仲和李守德身手敏捷,抄起倒在地上的盲仆尸体,挡在身前,只听“噗噗”声响,毒箭都射在这些尸身上。
计婆婆一声唿哨,又有几十名盲仆操弩欲射。王、李二人见势不妙,急忙往后退去。有三名盲仆率先追了上去,却听“砰砰”两声,都被王、李二人打倒在地。
眼看他们退入了海螺通道,贺兰晶叫道:“不好,他们万一堵住了通道,我们可就出不去了!”计婆婆也顿足道:“是啊,这可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上面虽然有一些盲仆把守,但绝非他们的对手。”说着就率先追了上去。
李煊叫道:“千万小心!”只见计婆婆已尾随二人闯入了海螺通道,贺兰晶急道:“计婆婆自己一人,难说能敌得过此二人,我们快去帮她!”然而,话音未落,却听得海螺通道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紧接着碎石纷纷而下。
李煊和贺兰晶急道:“婆婆,快退回来,他们有炸药!”然而,已经晚了。他们急匆匆地在石砾中扒拉,手指上全都是鲜血淋漓。当找到计婆婆时,她头脸上全是血污,额头上一个巨大的疮口,很是骇人。贺兰晶慌忙撕下衣襟来裹扎,但见计婆婆脸色煞白,呼吸微弱,已是奄奄一息。
他们将计婆婆安放在平坦处,两人望着目光已经渐渐散乱的计婆婆泪如雨下,李煊哭道:“快点救治,婆……你千万不要有事,都是为了我,才连累了你!”贺兰晶也哭道:“婆婆,你可不要离开我们啊!你经历了那么多凶险,都没有事的啊。”
只见计婆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们这俩傻孩子,婆婆已经老了,就算再活,能活多久啊,总是要死的,能有你们为我哭,婆婆就很满足了。婆婆要……要嘱咐你们……”正说到这里,一股鲜血从计婆婆的嘴角渗出,她双目发直,就此逝去。
贺兰晶抱着计婆婆大哭道:“婆婆你是最喜欢说话的,你想嘱咐我们什么事,你倒是说啊!”李煊想起计婆婆平日里对他的种种好处,也是痛哭失声。
形势紧迫,也不容许众人用过多的时间哀悼,大家暂时用碎石在洞窟一角砌成一个石墓,将计婆婆的尸身用毛毡裹好后葬在里面。
贺兰晶又抱怨道:“倘若青乌先生在此,定能制得住这两个恶贼,只可惜我们中了反间计……”
地母夫人暗怀愧疚,声音低沉地说道:“有一些机密,是这两个小贼刺探不到的。当时很多重要的机密一再泄露,我们的行踪他们似乎都了如指掌。所以我就怀疑上了青乌先生,如今细细想来,李隆基得到这些机密的途径还有另外两人。”
李煊追问:“是哪两人?”
“明崇俨和上官婉儿。”
贺兰晶的心猛地一沉:“是啊,我一直把明崇俨当作可以参与机密的人,为什么没有怀疑他早已被李隆基收买?是他一上来就告诉了自己很多隐秘的事吗?怎么就这样轻易相信他了呢?”
地母夫人心中,也在回想那些没有设防就向上官婉儿透露的机密之事。如此看来,玉扇门今天算是落入人家挖好的陷阱中了,这铁棺十有八九也是假的。然而,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开,想到这里,地母夫人立刻下令:撬开铁棺!
这巨大的铁棺棺盖有半片宫门一样宽大,又因天长日久,和棺体锈在了一起,几十个盲仆反复撬动,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发出“嘎呀”一声沉闷的声响,铁棺的上盖被掀翻到一侧。
贰贰 天星如雨
新筑就的马球场上,用石碾压得如镜面般平整,又遍浇了麻油,即便是天干不雨,也不起灰尘。一身轻衫的李隆基,正策马持杖,在球场上驰骋。然而,和往日不同,今天和他一起打球的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刘幽求、麻嗣宗等人,一个个无精打采,李隆基见这球胜得极是轻易,于是笑问:“诸君为何心不在焉?”
葛福顺满脸急切焦躁之情:“如今形势危急,哪有闲心打马球为乐?”刘幽求也附和道:“是啊,据人密报,韦后和宗楚客等人不久就会矫诏诛杀我等,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隆基却淡然一笑,说道:“且莫着急,了一事说一事,现在且打球为乐,不必多想。”
眼见红日已坠,夜幕低垂。李隆基置下肉菜果蔬,大家团坐进食。葛福顺心中依然是郁郁难平,拿起酒壶来准备痛饮一番,借酒浇愁。哪知甫一入口,却觉得凉沁沁的并无半点酒味,当下诧异道:“临淄王一向轻财好客,如今怎么连酒也不管了?让我喝起凉水来了?”
麻嗣宗也察觉到了,同样疑惑道:“是啊,我这杯子里也是清水,这是为何?”
刘幽求心思机敏,他想李隆基绝非吝啬之辈,就算是寻常官宦待客,也没有用水充酒的道理,既然不让喝酒,想必要有大事要办。他脑子中灵光一闪,兴奋地说道:“临淄王,难道举大事之期,就在今夜?”
李隆基又是淡然一笑,轻叹道:“刘兄,你不该过早说破,葛将军他们一激动,恐怕饭都吃不下了。”
葛福顺一听,兴奋地将酒碗摔出去几丈远,拔刀大叫道:“今夜就动手,太好了!我这就潜入万骑营,取了韦播、高嵩这两个家伙的狗头!”
正在此时,天空中流星四散,如雪飘一般。大家都看得呆了,过了一会儿,刘幽求拊掌大笑道:“天象如此,机不可失!还多说什么,抓紧行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