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正巧遇上了赵万全。小人便谎称那徐光启暴病身亡,求他帮忙代售丝货,骗了他几百两银子,还把马车留给了他。以上句句属实,小人罪该万死!只求大人开恩,小人家中还有年过花甲的老母,无人奉养……”
狄公冷笑一声:“你还记得家中有老母,难道那徐光启、那无辜的车夫,就没有父母妻儿吗?!”
说罢,狄公命刑房书吏将邵礼怀的口供一字一句记录在案,随后高声诵读一遍,让邵礼怀亲自画押盖了指印,便下令将他重枷收监,等候上报朝廷,拟定死罪。
就在狄公正要退堂之际,县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只见一群妇孺老少,揪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后生,从衙门口一路哭叫着闯了进来,口中直呼 “伸冤”!人群后面,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狄公见状,眉头微皱,只得先让赵万全、孔万德等人退下,随后对值日差役吩咐道:“你去问问这群人,究竟是为何而来!让他们不要一拥而上,只叫两个原告上堂问话,其余人等暂且退到班房外面等候,免得乱哄哄的听不清楚!”
值日差役领命而去,将人群拦在班房外,问明了缘由,随后带着两个原告走进公堂。
狄公向下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一个白发老者,两人在堂下左右分开,跪倒在地。
狄公问道:“你二人姓甚名谁?有何冤屈,竟这般哭闹着前来扭控?”
只听那中年妇人先哭诉起来:“小妇人姓李,娘家姓王,丈夫名叫李在工,本是县学里的增生,可惜早年便亡故了。小妇人守寡多年,含辛茹苦,靠着纺纱织布勉强糊口。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叫黎姑,今年十九岁。去年,经同县的史清作媒,将女儿许配给了本地孝廉华国祥的儿子华文俊为妻。前日正是女儿的大喜之日,刚嫁入华家,还没过三朝回门,昨日竟突然暴毙身亡!小妇人得到消息,如同天塌地陷一般,连忙赶去华家探望。谁知我那苦命的女儿,浑身青肿,七窍流血,分明是死于非命,定是被华家谋害了!可怜小妇人只有这一个女儿,本指望她嫁个好人家,能有个依靠,安度晚年,谁知竟遭此横祸!求大人为民做主,替小妇人的女儿伸冤啊!” 说罢,她在堂下哭得死去活来,连连打滚。
狄公连忙命媒婆将她扶起,随后转向那白发老者问道:“你便是华国祥?”
老者含泪点头:“举人正是华国祥。”
狄公沉声问道:“佳儿佳妇,本是人生一大乐事,为何娶媳不过三日,便出了这等惨剧?是你们翁姑苛待凌虐,还是你家教不严,儿子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且从实招来,本县也好派人前去验尸!”
狄公话音未落,华国祥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回禀:“举人乃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岂敢做出这等凌虐儿媳的勾当!犬子华文俊,虽说尚未考取功名,却也是个勤勉向学的童生。他与儿媳新婚燕尔,夫妻二人恩爱和美,又怎会忍心下此毒手啊!只因前日是新婚佳期,晚上新人拜堂之后,宾客满堂,热闹非凡。有许多年轻的亲友,想要闹洞房取乐。举人知道这些不过是些玩笑嬉闹,也不便过分阻拦。谁知其中有个胡作宾,乃是县学里的生员,与犬子是同窗好友,平日里最爱嬉皮笑脸,行为轻佻。他见儿媳有几分姿色,竟无端生出妒忌之心,在洞房里评头论足,百般戏谑,闹个没完没了。举人情愿夜已深,恐耽误了新人歇息,便请他们到书房饮酒。无奈那群年轻人异口同声,非要在新房里闹个尽兴。后来多亏有人出面调停,让新人饮了三杯酒,替大家赔罪,众人这才肯罢休。唯独那胡作宾,执意不肯依,还出言不逊。举人忍无可忍,便斥责了他几句。他当即老羞成怒,撂下一句狠话:‘闹洞房乃是人间乐事,就算是金吾卫来了也管不着!你这老头如此可恨,三日内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众人当时只当他是酒后胡言,并未放在心上。次日,举人还特意设宴,请他前来饮酒赔罪。谁料他心胸狭隘,竟怀恨在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毒药放进了新房的茶壶里!昨晚犬子幸而未曾喝茶,这才逃过一劫。儿媳不知何时误饮了毒茶,不到三更天,便腹痛如绞,惨叫不止。举人命人连忙去请大夫施救,可大夫还没赶到,儿媳便在四更天一命呜呼了!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被这胡作宾活活害死!举人身为缙绅,却遭此横祸,求大人为民除害,替举人伸冤啊!” 说罢,他也是老泪纵横,痛哭不止。
狄公听着双方各执一词,沉吟片刻问道:“照你二人所说,这桩命案的元凶,竟是那胡作宾?此人现在何处?可曾畏罪潜逃?”
华国祥连忙答道:“举人已将他扭送到县衙,此刻正在衙门外候命!”
狄公当即传令:“带胡作宾上堂!”
一声令下,只见仪门外,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领着一个后生,哭哭啼啼地走进公堂,双双跪倒在地。
狄公目光如炬,看向那后生:“你便是胡作宾?”
后生低头答道:“生员正是胡作宾。”
狄公厉声喝道:“亏你还敢自称生员!你既身列黉门,难道连周公之礼都不懂吗?冠婚丧祭,皆有定规,为何要如此逾矩放肆,无礼取闹?华文俊与你乃是同窗好友,夫妇伦常乃是人之大伦,你为何见色起意,因妒生恨,暗中下毒害人?人命关天,非同儿戏!你穿着这一领青衫,简直是辜负了圣贤教诲!今日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