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啊,”童启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冲动,凡事儿过过脑子,你姐都清楚她图什么,你也该清楚,多替你姐考虑考虑。”
围观人群中的小声议论淹没在酒吧的歌儿里。
程澈愣住了。
“谁他妈找茬?砸我桌子干什么?”人堆里钻出来个男人,叼了根烟,看样子是酒吧老板。
“对不起啊,有点误会,我赔偿,这我弟弟。”童启泽用肩撞开程澈,去给老板赔笑脸。
一旁蛇精脸贴上前去:“童总,你没事吧?”
童启泽全程手没动过,脏话没说过,脾气没发过,甚至连一个难堪的脸色都没露过,而他程澈,像一条暴跳如雷的疯狗。
张铭顶着整个酒吧的目光,走上前去,拉了拉程澈的胳膊,小声说:“澈哥。”
程澈没动,感觉凭空地被抽了一大耳刮子,抽得他耳鸣。
你姐知道。
知道。
替你姐考虑?
第9章第9章
他的立场全部被击碎。
沈凡点了点头,路灯不咋亮,还一闪一闪的,但也能看清楚程澈身上带着冲动后的凌乱狼狈。
“你这手是解压呢吗?”他低头指着程澈的手。
程澈顺着方向低头一看,才看见自己手臂已经花了,血流交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伤的,情绪激动的时候像打了麻药一样,程澈一直都没感觉到。
“对,”程澈抬手一甩,血珠从指尖掉落,“挺爽。”
沈凡「啧」了一声。
“怎么…”程澈抬头刚想问,才发现他甩那两下的血,全蹦在人沈凡那大白衣服上了,瞬间就成斑点的了。
“不好意思啊,”程澈的手往后背了背,“我给你洗,用不?”
“你还是先止血吧!”沈凡说。
“那麻烦沈老师了。”程澈笑着说,抬起血淋淋的手指给沈凡看,“那儿,那有药店。”
沈凡看了他两秒,眼角抽了下,掐灭了烟,朝药店走了过去。
他挑了碘伏和绷带,出来的时候看见程澈坐在路边,表情呲牙咧嘴的。
“怎么了?”沈凡快步朝着程澈走了过去。
“疼,”程澈抬起头看他,“越来越疼,我要残废了,快点抢救我。”
“刚才不还没事儿人似的吗?”沈凡左手还不习惯,用牙和右手撕开外包装。
“你那手不是好使了么。”程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沈凡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程澈一手半虚的捂着伤口,叹了口气:“沈老师动作快点吧,此一时非彼一时,我马上就要失血过多了,你看地上。”
地上都要成小水坑了。
血从掌心和手肘溢出来,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掉,程澈顺着他来的路看过去,斑斑点点的,有点心疼自己:“我他妈不会这一道都这么淋过来的吧,张铭好像瞎,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这时候说疼?见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你朋友撵都撵不上,”沈凡用棉签蘸好碘酒,举起来,“忍一下啊。”
“嗯,我忍。”程澈一脸赴死的表情。
伤口不是很深,但很长一道,沈凡手很轻,整个清理伤口的过程,程澈没再吭叽,还真忍了,沈凡最后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其实也不用绑上,”沈凡把东西都收好,“就怕你再磕碰到,容易感染,你自己注意点。”
程澈摇了摇头:“太丑了。”
“什么?”沈凡问。
“我说你包扎的,太丑了。”程澈举起来细看。
沈凡二话没说,伸手要去拆。
“但谢谢,沈老师!”程澈灵敏地一躲,“我很满意。”
“不客气。”沈凡斜了他一眼,起身扔掉了带血的棉签和纱布。
昏暗的路灯打得整条街都是昏黄的,马路对面的大商场没开业,但电子显示屏放映着各种广告。
沈凡靠着墙根站着往远处看,程澈泽坐在了地上,两条无处安放的腿,伸得老长,眼睛朝着C大校园里望去。
“对了,沈老师大学专业是学什么的?”程澈这儿又点了一根。
“学医。”沈凡冰冰冷冷地说。
“那…冒犯了,”程澈嗤笑了下,看了看自己那胳膊,“挺好的,救死扶伤。”
他站起身来,扒在C大侧门栏杆上,探监似的往里看。
校园没人,也没开路灯,很暗,里面的树却郁郁葱葱得生长着。大学看着很「复古」,这会儿看起来还有点阴森森的,风打叶声音波浪一样袭来。
“以后就要在这儿学习了吧,”程澈站上石阶,想看更高处,“真羡慕啊。”
“羡慕什么?”沈凡问。
“羡慕你有书念。”程澈说。
“你不也有书念吗?”沈凡说。
“那也不一样的吧,”程澈笑了下,声音融进风里。
他从石阶上跳下来。
“不陪您吹风装逼了,回了啊,明天见沈老师,”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您回去备备课吧。”
程澈朝着马路亮处走。
“有什么不一样?”沈凡在他身后问。
程澈回头冲他笑了下,没说话,冲他挥了挥那个绑着七扭八歪绷带的手。
路灯不断地把他的影子拉长缩短,程澈沿着路走了很久,到了姐姐家楼下。
他抬头看着楼上的灯光。
程澈有点想家了,自己的家。
尽管已经空无一人。
手机震动,姐姐发来消息。
-小澈,在哪?
程澈没回,直接上到楼上,隔着门,听见里面老太婆在叫嚣:“你把那小犊子叫回来,这混账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