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坏人”、“怪胎”这些词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这类词他以前听过,师尊和风展说过,梦里的爹娘说过,现在连自己的徒弟都这么说……
苏万融回来了,他摇着一袋子钱,喜气洋洋地说:“师尊,你猜猜,我今天帮人指点生意,赚了多少?”
冰狩翼却不说话,苏万融放下钱袋子,凑过来:“师尊怎么了?不高兴吗?”
少年追问了好几句,冰狩翼才问:“我是怪胎、坏人吗?”
苏万融愣了愣:“师尊怎能这样想自己?师尊当然不是怪胎和坏人。”
“那我是什么?”冰狩翼想起那对男女对自己的定义,“我是天生坏种吗?”
苏万融马上说:“当然不是,师尊是好人!”
自娘亲过世后,冰狩翼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好”这个字眼形容自己。
苏万融看他似乎不相信,就拉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师尊是那种好到可以羽化飞升的好人。”
冰狩翼想起阿娘曾经说过,一直做好事,积攒够了功德,就会有福报,绝世好人可以羽化飞升。
他又高兴起来,回握了一下徒弟的手,好像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标。
冰狩翼还是像以前那样教导弟子,不过他减轻了体罚,只保留了戒尺,除此之外,还罚弟子们抄写《孝经》或门规。
白驹过隙,很快苏万融长成了十六岁的小伙子,他不仅修为在同辈人中属于佼佼者,容貌更是出落得一表人才,各方面的能力都出类拔萃,在人际交往中秉承了大家族的优良传统,礼貌有加,进退有度,其他门派的师长都很喜欢他,有心为他做媒。
水流派掌门水伊芳找上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冰狩翼说:“师弟,你这个徒儿也大了,不如把我门下的女弟子说给他一个做道侣?”
偏巧苏万融给师尊送茶,听见了,他连忙对水伊芳说:“师姑,我只想一心修道,并不想考虑个人之事。”
水伊芳看他耳根子红了,逗他:“有了道侣,你和她一起修道,不就行了?”
苏万融急得面红,求救似的看向冰狩翼:“我我我现在还不想娶妻,只想侍奉师尊,陪在师尊身边!师尊,你说是不是?”
冰狩翼望着徒弟:“是。”
水伊芳说:“好好好,我知道你想向你师尊学习,早日修成正果。我不打趣你了。”
苏万融放下茶,就走了。水伊芳有些好奇地问冰狩翼:“师弟,你自己也老大不小的了,为什么不考虑着给自己找一个道侣?”
冰狩翼觉得他的目标是早日修炼成神,羽化飞升:“道侣有什么好的?我有徒弟就够了。”
水伊芳直摇头:“徒弟早晚要离开你,自立门户的啊,但是道侣不一样,会一辈子陪着你。”
冰狩翼不吭声了,他陷入了沉思:徒弟早晚会离开,道侣会陪一辈子……
水伊芳看他久久不说话,知道她这个师弟性子冷清,自觉无趣便告辞了。
冰狩翼却像着了魔一样,还在想那个问题:道侣才能陪自己一辈子……刚才大徒弟说,想陪在我身边……
冰狩翼琢磨了几天,以为自己想明白了,他鬼使神差地唤来大徒弟:“融儿,为师有一句话想问你。”
苏万融笑容满面:“师尊想问什么?”
冰狩翼僵着一张脸:“你想不想当为师的道侣?”
苏万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师尊,你说什么?”
冰狩翼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为师不想当你的师尊了,想当你的道侣。”
苏万融表情难看:“师尊,请自重。”
冰狩翼愣住了:大徒弟那是什么表情?他从来不曾对自己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突然就生气了:“你答不答应?”
苏万融也不高兴:“这事还能强迫的吗?”
两人鸡同鸭讲地吵了起来,苏万融一秒都不想在师尊的房间里呆了,他逃出了对方的房间。
从那以后,原本喜欢对师尊嘘寒问暖的大徒弟,开始对师尊刻意保持距离。
冰狩翼苦闷地想:明明是他自己说,想陪在我身边,怎么就变了呢?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冰狩翼不知道该请教谁,就找出话本来看,想从中学习讨好别人的手段。只是他毫无经验,只能笨拙地模仿,常常弄得苏万融尴尬无比,下不来台。
冰灵派中一个爱慕苏万融的女弟子看出了苗头不对,忍不住问:“大师兄,师尊是不是对你,有点那个意思啊?”
苏万融涨红了脸:“不要胡说,师尊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怎么可能有那种意思?!”
女弟子假装给苏万融出主意:“不如大师兄跟我冒充一对情侣,不管师尊有没有那个意思,都会知难而退。”
她哪里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被身后的师尊听了一个正着。
冰狩翼拿着戒尺就过来了,任凭女弟子如何道歉和求饶,还是对着她的手心狠狠打下去。
最后还是苏万融一把抢下戒尺:“师尊也不用为难他人,我走便是!师尊看不到我,自然什么想法都不会再有了!”
冰狩翼看着苏万融真的要走,一个御冰之术把他冻在原地:“你敢走?!”
他说完了这句话,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无法收场,便转身回了房间。
他在房间呆到半夜,觉得大徒弟应该反省好了,不会走了,又担心自己冻坏了他,就回到冻住他的院子,想解开御冰之术。
哪知大弟子已经不在那里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