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摆的一只灰突突的布老鼠,模样一点都不好看。
他皱了皱眉:“不行!好丑。”
冉冉一嘟嘴,爪子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不肯放下:“喵——”要,我就是想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大概又是身体里的猫性作怪吧,瞅着这只灰布老鼠,她就想扑上去咬。
封屹哪里敌得过冉冉摆出的这副小模样。
丑就丑点吧,买就是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于是封屹抱着冉冉下了马,走过去,往杂货摊上撇了一定银子,又顺手拿过那只布老鼠,往冉冉怀里一塞,就带着她返回了道中央。
后边的路,冉冉也不再看什么街景了,只满心欢喜地叼着那只灰布老鼠,不停地摇头晃脑。
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令封屹看了都觉得,好像那只灰突突的布老鼠突然好看了许多。
……
李进要疯了!
他在被封屹忽悠进皇宫,来给小皇帝当帝师之前,从不知小皇帝是这么个黏人磨人的性子。
而且今日尤甚。
他以前哪带过孩子啊?
再说都十几岁的人了,也不算是孩子了吧?
想当年,他跟封屹这般大时,都开始筹谋起未来了,哪里还有心思跟师长们在那打赖?
李进今日,自从下午进到小皇帝的御书房后,就一直被对方缠得头疼,这会儿终于逮到个跑路的机会,便赶紧跟小皇帝告退。
“皇上,太后眼下急召您过去,刚好臣今日的课程也全都授完,那臣先告退了。”
他半弯下身,拱手一揖,之后立即倒腾着脚步,快速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去。
“等等!”
小皇帝的这声“等等”,令李进脚步突然一乱,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太傅,朕都告诉过你,要叫朕翎儿了,你怎么跟皇叔一样,都偏不听呢?另外,你今日还没给朕讲完前朝的那个故事呢。朕没听完,便会一直抓心挠肝的,那今夜肯定又无法入眠。这样吧,你先回侯府,等朕到过太后那儿,便立即出宫,去侯府里找你,可好?”
小皇帝一脸童真地眨着一双看起来很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了李进。
要是一般人被他这么看,早心软得受不了,就什么都答应他了,但是李进不会。
他吃过太多这样的亏了,早已是应对自如。
“皇上,不可!一,臣不可唤皇上名讳,此乃大不敬也,二,您不可随意出宫,您乃皇上,万金之躯,身牵社稷,一旦出宫遇到了危险,这责任谁但得起?”
小皇帝一脸兴奋地笑道:“太傅,那你的意思是不走了,在这等我?”
李进脑筋直突突:“非也。此乃第三不可。皇上,您得学会掌控自身欲望,凡事都要有节制,这样才不会有受制于人的弱点。便如这听故事一事,哪怕您再想听,也不该耽误了正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此时,李进的内心是暴躁的,他直接将不想给小皇帝讲故事,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最后,小皇帝在那位太后派来传召他的宫人催促下,只好讪讪地先放了李进走。
可待李进人一离开,御书房的门扉一合上,小皇帝的脸,就立马变了,哪儿还看得出什么童真,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没了。
那冷静到可怕的神情,吓得此刻正站在他身侧的王茂,和那个传召他的宫人,腿都开始抖了。
“行了,你下去吧!”他语气无波地朝那宫人交待了一句。
那宫人只颤着声音道完一声“是”,便迅速退了出去。
小皇帝又对王茂道:“去!找一身常服来,你自己也换一身,之后随朕摆驾楚王府。哼,不逼一逼太傅,他根本想不到要躲去那儿。”
王茂为难地愣了一下,陪小皇帝私自出宫,若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这时,小皇帝突然扫过来一个凌厉的眼风:“怎么?想抗旨?”
王茂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才不敢!不敢!”
他额头冷汗,瞬间就落了下来。
小皇帝:“那还不快去?”
王茂:“是!”
……
李进风风火火跑到楚王府时,刚好赶上封屹捧着冉冉骑马才回来。
他瞧着这一人一猫,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样子极为夸张。
“恒远啊,快让我进去躲躲吧,小皇帝变本加厉了,缠得我快崩溃了。他一会儿一定会去乐山侯府里堵我的,我只能躲到你这来了。躲别的地儿,他都能直接杀过去。只你这,他还打怵些。”
封屹闻言,眉头一立,不耐烦地回道:“哼,说的好听,还不是怕皇上追你,一旦追到你常去的那些风花雪月的地方,再有样学样地跟着你一起学坏?得了,先进去吧!”
“恒远,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李进往前一扑,差点就扑到封屹身上去表达谢意,一点都不介意对方言语上对自己的讽刺。
封屹则一侧身,就嫌弃地躲了开,之后又皱了皱眉,懒得再搭理他,只径自带着冉冉先进了王府大门。
李进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还时不时回头瞄一眼,好像小皇帝一直尾随着自己一般。
冉冉不太老实地叼着灰布老鼠,在封屹掌心里折腾着站了起来,她双爪搭在他胸口,抻着脖子探出头去,视线越过封屹肩膀,就落到了他们身后的李进身上。
冉冉越看越觉得这人搞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威严的太傅呢。
完了,历史上那个神秘而又高大的李太傅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