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苦海镇外,另一片更为偏僻背风的雪坳中。
厚达数尺的积雪宛如松软的棉被,覆盖着洼地。
就在这片静谧的雪被之下,隐隐透出一座庞大如山岳的轮廓。
忽然,雪层微微松动,两颗犹如巨大琥珀、内蕴金芒的眸子缓缓睁开,穿透覆盖的浮雪,精准地望向镇口方向。
正是齐天。
它通体毛发纯白如新雪,与周遭环境近乎完美融合,唯有那双眸子闪烁着非属凡兽的灵性与威严。
它庞大的身躯静止时,便如同一座浑然天成的雪丘,高逾两丈二,长超三丈六,哪怕只是安静匍匐,也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蛰伏其中。
方才。
它清晰地感知到主人许夜的气息自镇中出现,旋即朝着翁府方向疾行而去。
久候的无聊与对主人的依赖,让它琥珀色的眸子顿时亮起,埋在雪下的粗壮四肢微动,厚重的积雪簌簌滑落,眼看就要站起身来,如往常般亲昵地靠过去。
然而,就在它心念刚起的刹那,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传音,直接在它的耳边响起:
“待在此地,勿要乱动。注意林中那五人,若起害人之心,便随你处置。”
是主人的声音。
齐天鼻中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搅动了面前的积雪,显示出它的一丝不甘,但终究顺从地压下了起身的冲动。
主人之令,不可违逆。
不过,传音的内容却让它那双虎目中的金芒陡然锐利了几分,无聊的情绪一扫而空。
林中那五个鬼鬼祟祟的人类武者,它早就察觉了,如同雪地里几只不安分的田鼠。
主人曾立下铁律,严禁它无故伤人食人。
但此刻……主人说了。
“随你处置”!
这意味着,只要那几只“田鼠”自己露出爪牙,心怀歹意。
它就可以……大快朵颐!
将这些气血远比寻常野兽充盈的武者吞食炼化,对其修为亦是补益。
于是。
它重新伏低身躯,却不再假寐,足以匹敌先天圆满强者的气机,被它散布出去,牢牢锁定那五人的气息与交谈。
寒风的呜咽、雪落的微响,都无法掩盖那几人逐渐亢奋、充满贪婪与恶意的低语。
“掠走女人……”
“泄泄火气……”
“弥补损失……”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齐天琥珀色的瞳孔中,冰冷嗜血的杀意缓缓凝聚。
这几人。
害人之心,已昭然若揭。
雪地中 。
江南六怪的五人正因那突兀出现的“白色小山”而惊疑不定,老大刚刚下达了小心探查的命令。
老二与老六依言,屏住呼吸,一左一右,如同两只警惕的狸猫,踩着深厚的积雪,尽量不发出声响,缓缓向那可疑的雪堆靠近。
老三和老四则瞪大眼睛,紧握兵刃,环顾四周枯林,防备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袭击。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和脚踩积雪的“嘎吱”声,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老二和老六距离那“雪堆”尚有十丈左右时——
异变陡生!
那“雪堆”……动了!
并非是被风吹动浮雪,而是整个庞大的基部,向上抬升!
覆盖其上的厚重积雪顿时崩裂、滑落,如同发生了小规模的雪崩,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退!”
老二反应最快,头皮炸裂般的危机感让他嘶声厉吼,身形暴退!
老六怪叫一声,连滚爬地向后窜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随着积雪剥落,那“雪堆”显露出了其下掩藏的、令人神魂俱颤的真实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雪丘假山!
那是一个活物!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仅仅站起身来就仿佛要遮蔽前方所有光线的……巨兽!
首先映入惊恐眼帘的,是四条如同覆雪古松般粗壮挺拔的巨腿,深深陷入雪地,每一根腿骨似乎都比成年男子的腰身还要粗!
紧接着是流畅而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躯干,肌肉线条在雪白的长毛下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移山填海般的伟力。
一条堪比巨蟒的粗长虎尾,慵懒却带着致命威胁地在身后微微摆动,扫开大片积雪。
然后。
是那颗缓缓转过来的、威严如山的头颅。
宽阔如磐石的额顶,脸颊两侧的毛发如雄狮般威武,而那双此刻完全睁开的眼睛,大如海碗。
它的瞳仁是深邃的琥珀色,边缘流转着慑人的暗金光芒,正冰冷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虫蚁的五人。
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当它完全站直,舒展身躯时,其高度彻底展现,远超两丈,投下的阴影如同乌云,将江南六怪五人完全笼罩。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需咆哮,无需龇牙,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无形的海啸,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
“老……老……老虎?!”
老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夺眶而出,那瓮声瓮气的声音此刻扭曲变调,充满了极致骇然的破音。
他行走江湖多年,猛虎见过不少,可何曾见过如此山岳般的巨虎?!
这简直就如同话本故事里的妖兽!
老四双腿有些发软。
他脸上的淫笑早就僵死,转而变成了一种见了鬼似的惨绿,嘴唇哆嗦着。
老二握着兵器的手,指关节捏得惨白,手背青筋暴起,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自诩见多识广,心狠手辣,可眼前这头巨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体型,那眼神,那仅仅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