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铁楼梯上显得格外清脆响亮。这个笨蛋伊斯兰人,怎么找了个这么糟糕的藏身之处。
我敲敲二〇四号房的门,然后把明信片对着大门的猫眼。那张蓝色的伊斯兰寺庙明信片就是千秋给我的信物。果然,门立即打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穿了一件蓝色缎面棒球外套,双肩上绣着弯弯曲曲的龙。下身穿着一条大腿宽松、脚踝紧窄的水洗牛仔裤。这个伊拉克男子和贴在老妈房间里的年轻猫王很像,小麦肤色的美男子,乖戾的表情,惟一不同的只是他多了一撮小胡子。行李只有一个黑色尼龙行李袋。那家伙对我开口一笑,伸出格外纤细的右手。
“你好,我是卡西夫。很高兴见到你。”
流利的日语,直挺挺的腰杆,而且说话很镇定,哪有半点正被人追杀的颓丧。
“闲话少说,跟我来。”
回到车子里,我把深色毛线帽和墨镜递给他。
“好像不太适合我吧。”
卡西夫一边对着后视镜精心打理他的卷发,一边把毛线帽往下扯了扯。最后戴上咸蛋超人一样的眼镜,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操,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份闲心。
“上路吧!”
他向我嘻嘻一笑。反光太阳眼镜上映出我诧异的脸孔。真是个奇怪的阿拉伯人。
还没等我开口,卡西夫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真不懂日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放任非法贩毒的人不管呢?要是在我的国家,那些家伙全都得是死刑。”
“是吗?”
我不置可否地应着,一边认真地确认后面没有车辆跟踪——每辆车子看起来都形迹可疑。
“如果以赚钱为目的而持有毒品,那就肯定在休假的星期五斩首。”
“你的日语说得真好。”
“还行。看来人还是要到外面来,空气强多了,你能不能带我多绕两圈?”
我摇摇头。这个时候还兜风,除非是不要命。
到了我家店门口。我提着行李袋打开侧门,上到二楼。我家很狭窄。老妈的房间约六个榻榻米大,我的有四个半,厨房四个半,储藏室三个。基本上没有一点面积是浪费的,非常紧凑。
我带卡西夫走进玄关,对探出头的老妈打招呼说他是我的朋友,临时有点事要借住几天。卡西夫见了我妈就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我是卡西夫·哈里阿德·沙雷·宾·阿布杜拉·阿吉士·阿鲁·摩巴拉克。打扰您了,请多指教。”
他微笑着深深一鞠躬,老妈显然第一眼就对卡西夫起了好感。
“阿诚难得有这么正经的‘同侪’啊!”
我还是头一次从老妈的口里听到“同侪”这种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