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当年天国第二持剑人——穆罕默德——亲自出手清算索多玛与蛾摩拉。你曾直面他,未曾退避。”
“你胸口的凹陷……便是证明,真是凶猛的拳意啊,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上面的气息都没有消散。”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
奥丁的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后来,天国以那场毁灭为名,为第二持剑人铸造了两座同名的天基武器,纪念那一夜的裁决。”
“罗得阁下——”
他的声音微顿。
“传闻中,天火未至之前,天国的使者曾在夜色中降临索多玛。他没有审判你,而是给了你一条路……真是罕见啊,天国的屠夫也会有慈悲之心,看来罗得阁下的品行,连天国都颇为敬重啊。”
“他们让你带着家人离开,穿过城门,越过盐沼与荒丘,一直向东走。”
奥丁的独目微微一沉。
“并且告诫你们——不要回头。”
殿堂中的火光忽然低伏了一瞬。
“可在那片硫磺与火雨落下之前,在地平线被点燃之前——”
“有人回头了。”
冈格尼尔的枪尾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在神殿中回荡。
“我听说,那不是出于恶意。”
“她只是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她曾经生活的街巷,再看一眼未曾带走的记忆,再看一眼那座即将被抹去的城市。”
奥丁的声音没有波动,却字字沉重。
“可审判已经落下,天国的仁慈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天火与盐风交织,硫磺如暴雨倾盆,城墙在炽光中融化。她回头的那一刻,命运便在她身上凝固。”
“肉身化为盐柱,站在荒原之上,永远面对那座燃烧的城。”
“那人是你的妻子。”
殿堂之中,一片静默。
奥丁的目光落在罗得胸前的凹痕上。
“后来,当第二持剑人的审判真正降临,你站在城门废墟前,没有躲避。”
“你举起魔杖,试图用你们最后的技术架构撑起一层屏障。”
“我听说,那一击并未杀你。”
“却将你胸腔的结构彻底击穿,你从燃烧的盐原上爬起来,看着索多玛与蛾摩拉在天火中化为灰烬。”
“自那之后,你就加入魔杖人,一心一意的为魔杖人制造图纸。”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昭然,奥丁在挖罗得的伤口,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殿堂中的火光轻轻摇曳,像是某段旧日记忆被重新点燃。
帝企鹅索罗斯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他胖乎乎的双翅下意识地绞在一起,圆润的身躯微微前倾,显然对这种直揭伤口的谈话颇为不悦。
魔杖人何曾在他人宫殿中被如此揭短?
若非这次基拉德方面确有需求,他们绝不会踏入这座以虚化投影接待外宾的金宫,听人以冷淡语气翻检往昔的血痕。
他刚想开口缓和气氛,罗得却抬手制止了他。
那双深沉的眼睛没有愤怒,只有一抹被岁月压低的哀意。
“商旅们说我们索多玛人邪恶。”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疲惫。
“可在城中生活的人,不过是在纵情享受眼前的光景罢了。我们挥霍时间、挥霍资源、挥霍未来,因为我们隐约知道,那座城不会长久。”
他抬头望向金宫穹顶的光。
“我无法为他们辩护,也无法彻底责怪他们。索多玛的衰败,并非一夜之间降临,而是我们自己一砖一瓦堆砌而成。”
“即便没有天国的裁决,它终究会毁灭。”
罗得的声音微微一沉。
“我们触碰了过于危险的造物,我们让某些本不该被解开的结构提前解锁。城中人沉迷奇迹,却忘记奇迹需要承载它的秩序。”
“我早就看见裂缝,只是无力阻止。”
殿堂之中,酒香与火光仍在流转。
罗得的胸口,那道凹陷的伤痕在火焰下若隐若现。
“毁灭并非只来自天穹,它也来自我们自身。”
奥丁没有等到愤怒、辩驳,甚至没有等到一丝自尊被刺痛后的反弹。
罗得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已经被风化过无数次的石头。
那种平静,让奥丁反而感到无趣,他微微后仰,独目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轻慢。
“看来天国第二持剑人当年那一拳,还真是把罗得阁下的一切气魄都打没了啊。”
“从索多玛的扞卫者,从奇迹第三阶段的顶点,直接跌落到舍己者。”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罗得阁下,当年的你,可是索多玛最为传奇的存在,如今却连一句复仇都不愿意提?”
“是因为那一拳,把你的脊梁也一并打断了?”
神殿里的英灵们听不懂其中全部的隐喻,但他们听得懂语气。
那是赤裸裸的讥讽。
奥丁的声音缓慢而锋利。
“天国第二持剑人灭了你的城,杀了你的同胞,毁掉你的奇迹位格……可你现在站在这里,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一样,哪还有奇迹该有的气魄。”
“真是令人敬佩的克制,或者说,是令人惋惜的退让。”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紧绷。
帝企鹅索罗斯的胖手越攥越紧,羽毛下的指节几乎泛白。
这叼毛奥丁,真是比天国天使还要恶心的存在!!!
他们魔杖人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拆解尊严?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奥丁阁下,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奥丁看了他一眼,随即轻笑一声,像是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一场闲谈。
“当然,我知道,我知道。”
他抬起冈格尼尔,轻轻敲在王座台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