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什么?”
“不知道殿下想到了奴婢什么?”我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杜磊与魏大人很是刻板无趣,还是方掌印有趣得多。我闲来无事就只能过来找你玩了。”
“……”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殿下您答应过奴婢,在陛下召见前不出宫。”
“我没打算出去。我请方掌印陪我逛逛皇城这难道也不行吗?”赵祁反问我,“哎呀,难道说其实我乃是这皇城的不速之客,掌印不待见我?”
活学活用,字字诛心。
紫禁城这套阴阳怪气让他学得明明白白。
我瞧他。
他笑吟吟地问我:“掌印,咱们干什么去?”
*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先吃早饭。
让玉泉安排人从司礼监的小厨房端了早就做好的早点过来,等布置停当,我请赵祁入座,他好奇道:“我以为朝野内一手遮天的方掌印吃穿用度定是奢华,早餐怎么都得十几个盘子,怎么就吃这些清粥小菜。”
一碟子腌瓜茄,一些蒸糕、馒头,还有些肉粥,点心。
“比外面百姓吃得还是好些的。干爹是个简朴的人,饮食上也是能简就简……我追随他多年,习惯了。”
我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卷起袖子洗净双手,给他盛了一大碗羊汤片川。他不过十几岁,饭量正是大的时候,没有些荤腥垫肚,怕是半个时辰就饿了。
大约是因为我提到了干爹,他眼睛亮了起来。
“我听闻傅元青、傅先生被委以顾命之职后做了好多利国利民的实事,连我爷爷都说他是当世大贤。我早就心生仰慕了,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谒他?”
这福王一家还是有点眼光的,知道我干爹的好。
他这几句话说得让人心生愉悦,我于是又给他夹了两大块羊肉到碗里。
“殿下见到皇上时,便可以见到傅先生了。”
“好。”他带着期待点了点头,又看我,“掌印怎么还站着,快来一起吃饭,这羊汤好喝着呢,别凉了。”
“奴婢侍候殿下用膳便是,断然没有同坐的道——”
话没说完他已经抓住我的手腕一拽,便一个踉跄坐在了他边上。他从旁边拿起碗,把片川拨了一半到碗里,推到我面前,又塞了双筷子给我。
“什么道理来去的,我们甘州可不这样,有饭就要赶紧吃,谁知道下一刻是不是要去战场厮杀啊。”
他又将自己碗里的肉尽数分我。
我拿着筷子,瞧着面前那碗被他搅得有些稀烂的片川,他倒汤的时候羊汤流了半桌子,搞得一片狼藉,桌子油腻腻的,惨不忍睹。
我平时最烦下面人手脚不利索,办事不漂亮。
不知道怎么的,瞧他亮晶晶的眼睛,便不怎么生气了。
他察觉了我的目光,笑道:“别光看我呀,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吃。”
我垂下眼帘。
不再僭越的打量他,遂一如平常般道:“谢殿下抬爱。”
*
吃了早饭我看看赵祁,赵祁看看我。
皇城偌大,但是真正能玩的,其实也没有多少,总不能带着福王世孙游览空置多年的东西六宫吧?
——这是长春宫,当年住着熹妃在这里煮了成福宫的赵妃的孩子当汤喝。
——这是景阳宫,当年住着的阮妃因为得不到圣宠疯了自己上吊而死。
——这是翊坤宫,当年住着的都是最得宠的妃子,哦……殿下最崇拜的傅先生也是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美其名曰荣宠,其实是被当朝皇帝软禁。奴婢还是助力之一呢。
我想了想,于是说:“不如再去逛逛西苑?”
西苑在西华门外,内里亭台楼阁,奇山异水,还有一池子荷花,夏日皇帝们总爱在此消暑,景色自然特别地好。
我带着这般的念想,让人备辇与赵祁一同又去西苑。
进了宫门,发现只剩下些枯枝落叶,荒草倒了一地,太液池的湖面结了冰,荷花也剩下些冒头的莲蓬杆子冻在冰面上。
这才想起来再过几日就是大寒,哪里还有什么美景好赏,自然也没有虾可钓。
想必豹房的豹子也因为寒冷没精打采。
昨天也难怪赵祁要出宫了。
这宫内白日死气沉沉的,我竟一时想不起来除去前朝倾轧还有什么乐子可以寻。
赵祁倒没觉得扫兴,上冰踩了踩,问我:“要不要钓鱼?”
*
他用凿子在冰上凿出一个洞,往洞里下了不少饵料打窝,然后再把挂了饵料的钩子扔进去等着。
玉泉是机灵的,搬了小马扎过来给他。
他不坐,踢到我面前:“你坐。”
我只好让玉泉又取了一个马扎过来,待他坐下,谢了恩坐在他身边。
他认真地看着那个洞里的水面,比平时安静顺眼多了。我也乐得清静,坐在那里,听着远处芦苇丛荡起的沙沙声。
天高地阔中自有真意,想要抒怀,却又忘言。
这样略显安稳的静谧持续了好一阵子。
直到湖面忽然汹涌波动。
赵祁一下子跳起来,站到洞边,使劲儿拽着鱼线,急道:“抓着了抓着了!是条大鱼!掌印快来!”
他的言辞极有感染力,我不由自主就上前帮他,两个人扯着鱼线,已能感觉到鱼儿在湖面下挣扎的猛烈,不敢松手又不敢硬拽,只能用巧劲儿顺着鱼儿游动的方向松松紧紧,竟然满头大汗。
过了半刻下面的劲儿终于疲软了。
鱼也累了。
我俩便协力把鱼拽出了湖面,一条巨大的鲤鱼,目测得有个七八斤,躺在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