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应该还记得吧——现在的酒厂厂长李波,你以前还和他喝过几回酒。那时候他是分管技术的副厂长,不怎么显山露水。”他拍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脑门,“他们厂原来的余书记到年龄退休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李波这小子就顺利转正当了厂长。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搞技术的,不太会来事,整天闷在实验室里调他的酒。谁能想到人家也是一把当家的好手。”
“不过他还算够意思,专门请我在‘百珍园’喝了一顿升官酒,酒直接他从厂里拿的临江大曲原浆,68度,倒在杯子里跟水一样透明,闻一下都冲鼻子。我们一共四个人,就我和他两个人喝,一人至少喝下去了一斤,最后我是被他的司机送回家的。”殷小川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顿酒的滋味,然后转过头对江春生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仗义和热络,“你现在就在他们厂门口修路——从酒厂大门口一直修到襄松桥对吧。改天有空我带你去他们厂里找李波叙叙旧。到时候你准备一个二十斤的酒壶——就是那种装散酒的白色塑料壶,供销社都有卖的——我带你去他们酒库里转转。他们厂里有专门储存原浆酒的大陶缸,一缸好几百斤,已经存了好几年了,缸口的红布封条上还贴着存酒的年份。我带你去打一壶真正的‘临江大曲’原浆酒给你拿回家喝。那酒跟你在商店里买的这种瓶装货完全两回事——这种是沟兑过的,原浆酒才是精华,度数高得多,68度,打开壶盖隔几米远都能闻到香味,那味道,一口下去,喉咙里像火烧一样,但不上头,第二天醒了不头疼。去年我帮王科长弄了一壶,你问问他是不是够劲。”他一边说一边朝王涛努了努嘴。
王涛正埋头吃着一块红烧鱼,听到殷小川点名,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确实够劲。去年殷科长给我弄的那壶原浆酒,我过年请客的时候拿出来,一桌人喝得直叫好。平常不喝酒的人闻着那香味都想尝一口。我们供销科里有个老酒鬼,喝了一口愣是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话——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江春生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他对于人情往来一向有自己的分寸——该走动的走动,该礼尚往来的不吝啬。和李波虽然算不上深交,但既然在人家门口修路,打个照面是迟早的事。两年前李波和他厂里的一个办公室主任还曾经请自己和朱文沁专门吃过一次饭。就为了了解酒厂拆迁和搬家的一些体制内渠道的正统消息。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柳瑞晴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水煮鱼走进来,红亮的辣油在盆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上面飘着密密麻麻的花椒粒和干辣椒段,一股麻辣鲜香的气息立刻弥漫了整个包间。她把水煮鱼放在桌子中央,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从旁边酒水柜上拿来一个小酒杯,站在江春生边上:“江老板,你们的大杯里的酒都没有喝过吧。”
“没有!怎么了?”江春生不解的抬头看着柳瑞晴。
“借一杯你的酒。”柳瑞晴说着不等江春生回应,直接伸出白嫩的手端起江春生的大酒杯,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
“江老板,你今天是两位科长的客人,来,我先敬你。”她端着酒杯,落落大方地和江春生起身端起来的小酒杯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她微微抿了抿嘴唇,接着走到殷小川的旁边,“殷科长,我也借一杯你的酒。”说罢,她端起殷小川的大酒杯,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和殷小川干了后,她如法炮制,又借了一杯王涛的酒,和王涛干了。
她放下酒杯, 转过身看着殷小川,“殷科长,我刚刚走到门口时,听你刚才说能弄到酒厂临江大曲的原浆酒。能不能帮我也买点?不用太多,三五十斤就行。”她笑着说,语气里半开玩笑半认真,“你们不知道,我这饭店看着不大,但什么人都来。有些领导来吃饭,什么好酒都喝过,就是没喝过真正的原浆酒。我要是能弄几斤放在店里,拿出来给他们尝一口,这面子可就大了。”
“三五十斤?”殷小川眼睛瞪得溜圆,“柳老板,你当那是自来水呢?超过三十斤太多了点,我可不敢跟李波开这个口。人家酒库里那些原浆酒是留着勾兑用的,根本就不拿出来卖,拿出来送人也是有限度的。我虽然能管到他们,但我的面子也就能值个二十斤酒。”
“那就帮我买二十斤来压压店。改天你们来吃饭,我请客。”柳瑞晴爽快地应道。
殷小川当即拍板,“行!等我找到机会去他们厂里,帮你灌一壶过来送给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姐姐我再敬你一杯。”柳瑞晴说着又端起江春生的大酒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然后和殷小川碰杯。
王涛在一旁适时地递给柳瑞晴一双干净的筷子,“柳老板,别光站着喝酒,坐下吃几口菜。空腹喝酒伤胃——这是我跑供销多年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这水煮鱼是你店里新来的川菜师傅做的吧?我上次来还没有这道菜,做的挺好。”
柳瑞晴也不推辞,一边接过筷子,一边说:“这几天来我饭庄的客人,都会点这道菜,反应都挺好。”她在江春生边上的空座位上坐下来,夹了一片水煮鱼放进嘴里。
片刻后,柳瑞晴转向江春生,脸上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意,“刚才在楼上教江老板打麻将,我发现江老板特别聪明。牌一学就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