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是个纨绔,却是个爱玩的纨绔,因此他们的院子是很有些意趣的,花木都打理得极好,一颗木棉树已经冒出了花苞,映衬着天色,很有几分美感。
可是这样好的院子,她们只到了廊下,就不能再进了几个丫头仆妇拦住她们的去路,恭敬客气却又坚决的不准她们进去,面上的话说的滴水不露:“三太太病的厉害呢,连小公子也不认得了,前天还把小公子咬了一口,三爷交代过了,不准人进去探望,免得被伤了。”
李大太太从不惹事,是个最好说话的主子,但凡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是厉害的。
可是这回她却不知怎么了,竟没有顺着丫头仆妇的话转头回去,淡淡的道:“就是她病的这样重,我才要看看她,听说她睡不了一个整觉,所以特意带了参汤来,总能安神。”
她到底是主子,态度这么坚决强硬,丫头婆子们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嘀咕了一阵到底是让开了:“既然如此,那可请大太太快着些,送完了参汤就出来,也免得被误伤了,到时候老太太和三爷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李大太太没理会她们,径直上了台阶进了门,转过了做隔断的博古架,便看见月洞门雕着八仙过海图样的架子床上,卫玉攸正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她叹了口气,面上总算是有了些情绪,几步上前坐在床沿上,撩开帐子轻轻喊了一声:“三弟妹”
卫玉攸却没什么动静,她有些紧张,生怕卫玉攸已经死了,急忙推搡她,一面叫她:“三弟妹,你醒醒”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卫玉攸才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娘。
李大太太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又喊了一声:“三弟妹,是我。”
卫玉攸扁了扁嘴,似乎想哭,却又忍住了,费力的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清楚是李大太太,竟也没闹,只是精疲力竭的喊了一声:“大嫂。”又苦笑着道:“恕我不能见礼了。”
李大太太一愣,见她散落的头发遮住的一处可怖的伤口露出来,又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一道狭长的伤口从她的额角处一直横亘到了脸颊,之前掩映在阴影里看不出来,现在一看,李大太太忍不住低声问:“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女孩子的面貌何等重要尤其是这种娇生惯养的人家出来的女孩子,看脸更是看的如同命一般,如果真的是李三爷所为,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卫玉攸苦笑了一声,再抬头的时候却云淡风轻的,淡淡的道:“我跟他吵起来,他不耐烦,随手推了我一把,我磕在了地上的碎瓷片上,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摔了一跤,脸上当场就见了血,可是李三根本就不去请大夫来看。
也正是因为她的脸成了这样,李三根本不敢叫她见到卫家的人,怕卫家人把他给吃了。:
二十六·不像
李大太太的眼皮垂下来,半响才叹了一声气。
李三爷闹的越来越不像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之前堵门的丫头婆子们在外头催促李大太太快走:“三太太病着呢,需要静养,大夫吩咐过了,不好见人的。”
李大太太还没有出声,卫玉攸忽然便哭了,紧紧地拽着她的手,朝着她无声的摇头。
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了一阵之后,李大太太扬声朝外头道:“快来瞧瞧,三太太好似”趁着这空隙,她低声朝卫玉攸道:“你若是想见到娘家人,就听我的,我这里有一剂药,吃了便头晕眼花”
有的加了金银花和龟甲菊花一起的药,空腹吃了会叫人口舌发麻,头痛发冷,全身无力,
卫玉攸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那丫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便看向李大太太。
李大太太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躲闪:“我是想跟卫家结个善缘,这药是我特意熬制的,不是什么补药,也不对你的症,你喝了自然会不舒服,等到家里闹起来,趁着小叔不在或许还有法子。”
外头的仆妇不由砰砰的推门,一时推不开,就急忙敲门问询:“大太太,您别吓唬奴婢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三太太怎么了”
李三是让她们看着人的,要是人死了,她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只怕是要招来大祸的。
卫玉攸转头盯着李大太太,似乎是在犹豫信还是不信。
可是李大太太没有理由要害她,她现在成了这样,身边人一个不落全部都被李三给弄走了,连个可以出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就如同大太太所说,她要是真的想要出去,或许真的只能抓住这个时机,家里混乱,李三不在家,大太太才能送出消息去。
外头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仆妇们都已经克制不住了,四处嚷嚷着要去找东西来撞开门,李三对待下人向来是很狠得下心的,大家都怕他,他交代的事,哪里有人敢不上心。
卫玉攸下定决心,伸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饮而尽,当即便有些作呕。可是她还是强撑着忍下了,握住大太太的手,借着这最后一点时间,压低了声音,急忙道:“大嫂,多谢你,我若是能回家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李大太太拍拍她的手,等到她再也忍不住弯腰呕吐,额头渗出了虚汗,便急着高声叫喊了起来:“三弟妹三弟妹你别吓我啊三弟妹你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