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所信任的皇族,也有能力管顾此事,仅为“安康”退避……便也不是她了。
“无妨。”将帖子交给恒昌,容洛按下宁杏颜劝说的架势,对恒昌吩咐:“让齐先生与斛珠同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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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婉转,池水涟漪泛泛。
事发后的刺史府依旧是从前的景象,只是自农人们将诸事立书画押之后,这府中的生气便开始渐渐萎靡下去。容洛到时,廊下的鸟笼已空,花坛内的花叶染了枯黄,常在府中的罗氏母女三人也回了娘家。剩余一群婢子在府中穿行洒扫,也默不作声。
府中的杜管事领着容洛到了书房前。将手放在门上,杜管事拦了齐四海几人,对容洛笑道:“刺史吩咐过,要交代给殿下的东西几可要命,他担忧殿下身边耳目污浊,便只与殿下一人相见。还请殿下莫要为难小人。”
容洛与宁杏颜互视片刻,转首看向已推开一半门页的杜管事,才要说话,身边齐四海蓦然察觉什么,神色一变,伸手便要拉过容洛:“殿下,府中有武……”
话到一半便骤然崩断。齐四海的指尖才碰到容洛衣襦,那厢杜管事笑意更深,伸手猛一下把容洛推入室内,动作之迅捷,根本不像个普通的管事。
身后门扉瞌合,容洛踉跄跌落在暗黑之中。
短兵交接之音连绵响起,容洛拾起掉落在地的金钗,皱眉起身,兀然灯火明亮。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温润的声音里带着笑,一袭白衣将余知岚衬得愈发翩翩才气,“大殿下果然厉害……不过,这厉害也就到此为止了罢。”
书房宽阔。余知岚就站在容洛身前不远,旁下文万宗端坐一旁,眉目肃然,双眼发绿,看样子是恨极了容洛。
事到如今,容洛亦十分明白邀请只是余知岚同文万宗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则是为了引她入瓮。
悄悄将金钗掩入袖中,容洛注意着外面的僵局,唇角紧抿,看向余知岚。缓缓勾唇:“你二人出身不俗,想来会明白诛九族会是怎样的罪名。”
谋害皇族一事,说小便是斩首,说大便是造反诛九族。容洛身世不同,纵使皇帝会为她的死喜不自胜,但表面都必须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余知岚文万宗只知皇帝疼爱,如何不知皇帝会为她对他们族人下手。
只是——容洛到底猜错了。
“微臣可不想害大殿下。”余知岚轻声一笑,迈步到容洛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容洛,目中的侵略心思更为浓烈,“益州相遇,情根深种,微臣与殿下两情相悦,珍重殿下还来不及,又怎会害大殿下呢?”
握着金钗的手一紧,容洛唇边笑意登时僵了一僵,也明白了余知岚的深意——他是想借驸马之名,压下此事!
俊美面目上的柔笑渐渐深邃,容洛瞧着余知岚愈发靠近的身子,几欲贴上面颊的手掌,过往那些惊惧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厌恶亦更为昭然。呼吸一滞,容洛牙根一紧,手中的金钗便极快极稳地刺向了余知岚的喉头。
但余知岚亦在防着容洛,稍稍闪避,一声利物入肉的闷响,余知岚吃痛后退,动作之间血从肩头上渗出来,很快染透一方白衣。
容洛的举动触怒余知岚,呲牙咧嘴看了眼肩胛,余知岚摔袖将容洛扫落在地,拔出金钗,想要丢掉时又狰狞地笑起来,握着金钗朝容洛的衣带划下去。
“当——”
衣带上金铃叮当跌下,余知岚的发髻也在同一时被一只箭羽贯穿,发冠砰砰掉地,箭矢则狠狠刺入书房中的那幅山水图中。
余知岚黑发散乱,脸色微微一变,便听得门外骤然安宁。
还未得看,门页被一名小童推开,随后,余知岚便瞧见了一只黛色兰纹的乌云履。
入门的是名郎君,身着竹纹墨衣,玉冠将长发高高束起。他剑眉锋利,如画凤眸里夹着无尽的冷意,薄唇紧紧抿起——简单的装束,却足以让余知岚自惭形愧——但他根本来不及愧罪,也来不及比较相貌。他视线滑落到郎君手中那把弓/弩上时,他已经认出来人的身份。
拾起缨带绕过容洛腹前,重澈仔细替容洛系紧缨带,解下肩头的软氅拢住容洛,过程流利,亦不夹一丝情/欲。
被他带起交到宁杏颜手中时,容洛仍未从惊异中回过神来。直到触及宁杏颜冷汗涔涔的掌心,容洛方才抬眼,但重澈并未留恋与她言语,在她回首时便折入了室中。
余知岚已被白鹿拿住,空档中早听白鹿说完容洛与重澈的事情,此下见着重澈过来,忙一下曲下腰肢叩首——可重澈并不想听他说些什么。
右脚踩上余知岚的手,旁下的白鹿递来一只匕首。
与余知岚惊恐的视线相迎,重澈将刀尖刺入拇指第一个关节之中,声音冰冷。
“两手二十八处。莫急,莫嚷。”
【??作者有话说】
→_→小余同学作死记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