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推、扣、捏,世梦以丝线悬腕,每指独力挑起铜钱一枚,初时颤抖如风中残烛,三月后竟能稳托茶盏而不洒。
戏箱里的头面换了新的点翠,水袖添了沈绛染坊特调的靛青,连靴底都纳了厚厚的棉,只为跪步时膝盖少受些苦楚。
世梦在台毯上跪出两团深色的茧,却笑着对镜自语:“这疼是热的,是活的,是有人等着看的。”
那叠始终没送出去的瓜子,被他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每次登台前,他都要隔着衣料按一按那硬实的轮廓,仿佛那是与沈绛私订的盟约。
这样的苦修,让世梦唱出了些名堂,外地的先生也开始邀请这个曾经的小角色唱戏了。
世梦很高兴,他邀请了沈绛来到博世山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我会唱出点名堂来的,这样就可以娶你了。”
沈绛的脸颊瞬间烧得绯红。
她当然想答应,连耳尖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低下头,轻轻靠在世梦肩头,发间的茉莉花香混着他衣上的皂角气息,竟比任何熏香都要醉人。
“好,我等你。”
声音细若蚊蚋,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世梦的袖口。
春风恰在此时拂过,那对黄白双蝶竟从梨园一路追随而来,绕着二人翩跹起舞。
黄蝶落在沈绛的绣花鞋尖,白蝶则歇在世梦微颤的指尖,翅尖相触,恰似交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