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罗刹。”
雪男体内的冰雪之力正在疯狂涌动。
黑色的冰晶从他周身毛孔中刺出,像无数根细小的獠牙,将白松年的金色锁链割得铮铮作响。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竖线,浑身冒着粉红色的气,雅里洛的印记正在他皮肤下发烫。
“要打吗?”
拉维反应了过来,恢复了人形的他摆出了八臂拳术的架势。
帕拉迪还在休息,拉维不允许任何事情惊扰到他。
“呵呵,米通的大哥,现在的你毫无胜算。”
黑雪下大了。
就在雪男即将挣脱的刹那,一个声音直接刺入了他的脑海。
“雪男,和他们去阳间。”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雪男浑身一僵。
看不见,听不到的维克托,在用巫术将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脑海。
“维克托大人?”
就当雪男对这声音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时,维克托的声音却第二次响起。
“雪男,替我去见安东尼奥。”
“维克托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雪男在意识里追问,却只得到了维克托最后一声祈求。
“去阳间,替我见安东尼奥,雪男…”
然后维克托的声音便像雪落入沸水般消融了。
雪男愣在原地,恢复了原来的眼睛里里翻涌着困惑与痛楚。
他看不透维克托现在的想法。
但命令就是命令,维克托大人是自己的主公。
雪男深吸一口气,周身暴走的黑色冰雪骤然平息。
他垂下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眼睛,不再挣扎。
忽然不打了?
花逸仙察觉到异样,断剑仍抵在他后心,却感到掌下的肌肉从紧绷变成了一片死寂。
“请重新捆上我,花逸仙大人。”
雪男的话也让其他人非常意外。
“然后我会…去阳间。”
什么情况?
白松年与花逸仙对视一眼,谨慎地重新加固了锁链。
这一次,雪男真的没有再反抗。
他跪坐在碎冰上,黑色留袖沾满血污,手腕上空荡荡的。
那里本来应该绑着一串茉莉花。
白色的,里面还夹杂着小叶子。
渡边森贤看着宫本雪男,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满是痛惜。
他想起多年前在宫本家初见雪男时,那个会因为名字来历而脸红、会偷偷把棉衣脱掉在雪地里转圈的温柔少年。
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祭品灵”,判若两人。
“雪男,你以前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似乎没有必要告诉您,渡边大人。”
面对渡边森贤的询问,雪男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们明明都应该陪维克托大人和寒霜帝国陪葬的!!!
真奇怪啊…维克托大人为什么要改变主意?为什么不让我杀光你们?!!!”
可面对雪男的咆哮,渡边芳臣却只有这样的回答。
“雪男,你应该最清楚自己的主公在想什么。”
“那又怎么样?!”
雪男猛地抬头,漆黑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鲜明的恨意,那恨意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在场每一个人。
“把维克托大人害成那样的,是寒霜帝国,是伊凡。
既然维克托大人已经把自己献给了尼古拉大人,那我就是他的刀。”
“是吗,那么宫本队长…”
白松年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维克托明明在刺死之后早就被尼古拉取代了躯壳,但雪男提到的,却永远是维克托沙皇。
“你听的是尼古拉…还是维克托?”
“哦,白大人,请问这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雪男只是冷笑。
“维克托大人已经把自己献给了尼古拉大人,尼古拉大人替维克托大人继续进行大罪仪式。
那我作为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灵,自然也服从尼古拉大人?”
“诶诶诶,宫本队长,我可不同意你说的!”
还没等白松年说完,花逸仙插了嘴。
“就问你,如果你的维克托大人想反抗尼古拉大人,你帮谁?!!!”
问得妙啊,花大侠。
空气骤然凝固,紫香子和刘时敏面面相觑一瞬后笑了。
而雪男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被卡住了。
“这是不可能的…”
宫本雪男别过脸,声音低下去。
“伊凡都把维克托大人害成那样了。
维克托大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怎么可能。”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见宫本雪男语塞,花逸仙乘胜追击。
“可如果维克托沙皇并不是一开始就改变主意的呢?”
“不…不会的…”
雪男感觉自己要疯了。
如果维克托大人想要反抗尼古拉大人的话…那自己现在岂不是在给他最尊敬的维克托大人徒增痛苦。
环顾其他人,花逸仙发现其他人都希望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也就继续了。
“当局者迷,这不怪你,宫本队长。
可你仔细想想,维克托沙皇确实是在安东尼奥被做成血之翼献给尼古拉的,对吧?
可之前欧阳雪峰和我说过,他闭门不出,谁也不见,还拆掉了花房的机关。这哪儿是要毁灭寒霜帝国,分明是在等死啊!!!”
这帮华夏人居然知道维克托大人的事?
也对,欧阳雪峰被维克托大人收养过,没道理不知。
雪男咬紧牙关:“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些?”
“就凭你的维克托大人刚才让你停手,而我们可没这个本事。。”
花逸仙摊手。
“一个真的想毁灭世界的疯子,会在关键时刻让自己的刀停下吗?”
“那只是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