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府的上上下下看见细川归来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细川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云音小姐发了半夜的脾气…”
细川没有答话,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东条云音坐在廊下,狐狸面具搁在手边。她一眼就看见细川空着的双手。
“胳膊呢?”
“失手了。”
细川跪坐下来,平静地汇报了自己失败的结果。
“在紫神社脱身,花了一点时间。”
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瞬,云音的眼睛红了。
“废物!!!”
轰的一声,细川整个人被砸进了廊柱边的墙上,震得屋瓦簌簌往下掉灰。
和那天在废祠堂外,一模一样。
咳…
细川以为自己可以习惯,可结果还是在咳嗽。
一边咳嗽,一边还要接受云音小姐的指责。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细川从墙根滑下来,嘴角渗血,控制着自己摇晃的身体,重新跪好。
头好晕…
就在细川坚持不住快要倒下的时候,木村裕太开口阻止了她。
“云音,疯够了就收手吧。”
“裕太大人!!!”
云音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赤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细川,最终,那层红色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不对不对,太冲动了。
离她和紫清子同台,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男人”的一条狗命交代在墙上。
好不容易才选好的。
云音走过去,蹲下来,捏住细川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端详。
这张脸要是毁了,她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刚刚细川没回来,她其实已经物色过好几个容貌相像的。
可惜,都不喜欢。
于是云音就都杀了。
她理解了纱织小姐的话…
喜欢的人是独一无二的,虽然细川还不是~
“对不起,亲爱的,你回来就行。”
云音忽然笑了,张开手臂,把细川整个人抱进怀里,声音又软又甜。
细川任由她抱着,云音竟闭上了眼,笑嘻嘻的说。
“还是你好用。”
手指抚过他的后颈,顺着脊背往下,一处一处地按,检查他有没有缺零件。
细川的内心毫无波澜。
主子的怀抱和主子的巴掌,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只是在被云音抱着的这一刻,细川忽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还不是忍者的时候,他带杉原出门玩,有些大人看着杉原,总要指指点点。
说这孩子生得呆,生得丑,还矮。
杉原还小,可好像听不见似的,一直蹲在路边看蚂蚁。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少爷。
细川当时很生气,似乎还动了手。
老爷和夫人对自己那么好,他怎么可以擅自夺走其他人对少爷的注意。
但很可惜,即使是走散的那一天,那天那伙人的目标,依旧是他。
那群人跟着他追出了半条街,他甩掉了他们,绕路回去找杉原时巷子里已经空了。
而在那之前,杉原忽然很认真地,让他给自己摘一朵花。
一朵开在路边、一文不值的花。
一开始,细川当然不肯。
他们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人都快饿死了,要花有什么用?
可杉原不依。
从不哭闹的他往地上一坐,拿出少爷的派头,又哭又闹。
细川拗不过他,骂了一句“怎么在想这种东西”就跑了过去。
所以当杉原万利来北州拜自己为师时,他就想这个蠢货。
三天没有吃过东西,怎么会想要一朵花呢?
可没想到,愚蠢的是自己。
那是少爷最后一次使唤他。
而细川,和这二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乖乖地听了。
他为什么要听?
明明自己和杉原一样,都快饿死了。
“亲爱的?”
云音的声音让细川僵了一下,回过了神。
“想什么呢?”
“没什么。”
确实什么都没想。
他成为了忍者以后, 一直在打听那些人的事。
可只记得那伙人穿着武士的衣服,操着彼方町的口音,腰上挂着吉冈家的家徽。
要杀了他们。
当时细川拼了命地想往彼方町去,却在路上迷了方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北州。
然后,遇见了裕太大人。
裕太大人没有赶他走,还牵着他,去月丸座看了能剧。
那是细川这辈子第一次看能剧。
也是第一次有人牵他的手。
所以裕太大人的恩,他得用命来还。
那杉原少爷呢?
细川感到心酸,明明做任务时不可以这样想。
也许,杉原真的留在神社就好了。
可还没想完,裕太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而云音已经放开了他。
“细川 你为什么哭了?”
细川抬手,把脸上的水迹擦掉,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处伤口。
“没什么,属下只是…想到了云音小姐为光大人种过的山吹花,触景伤情了而已。”
“原来如此。”
廊下很静。
裕太直视着细川,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纹。
“你那天去院子里…摘过一样的,是吧。”
“是…让裕太大人见笑了。”
细川不能说。
这件事…即使是裕太大人也不行。
更何况云音小姐在他的身边。
细川说完山吹花这三个字,云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山吹花?”
她惊喜地凑近半步,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他,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忍者。
“真有品味,亲爱的。”
山吹花是渡边光大人最喜欢的花。
这座院子里,谁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唯独细川摘了一朵,还被抓了个正着。
“谢云音小姐称赞。”
细川垂下眼。
真是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