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天气倒也奇怪,明明接近盛夏,却需要加身衣服才觉得没那么冷。
“据说是寒霜帝国的冷气吹到鬼樱国这带来了。”
伤势稍微好了些,细川被裕太大人叫到了正厅。
“云音小姐想请一个小客人。”
细川明白,裕太大人说的是那个可以看见杉原的孩子,叫做安井贵桃。
“是。”
“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下手。”
“嗯。”
回答和以前一样干脆。
三天之后,杉原要下葬,这是最好的机会。
木村裕太似乎很满意,他走到了细川的跟前,然后认真地看着这只被他亲手推下去的子狮子。
“行了,我说完了,去陪陪云音小姐吧。”
“好的,裕太大人。”
廊那头传来水声。
东条云音正蹲在廊下,给那盆被摘了一朵的山吹花换水。
天渐渐凉了,云音却不觉得冷,也许是皮肤烧伤了,没有那种感觉。
“云音小姐。”
尝试着叫了眼前的人。
“哎呀,亲爱的,你和裕太大人聊完啦~”
东条一脸惊喜的样子,然后将那一盆山吹花抱到了细川的跟前。
“给我再选一朵,好吗?”
细川这才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云音小姐头上的花掉了。
“好的。”
又挑了一朵戴在了她的头上,云音不浇水了,兴奋地跑回房间照着镜子,尽管她永远都不可能摘下那个狐狸面具。
该回去了。
和云音小姐请安,细川离开了木村府。
没走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倒春寒的风从巷口灌进来,他拢了拢袖子。
怀里的雪之妖精硌了一下心口。
想想三天后的事吧,往好了想,这应该是和杉原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咚。
额…想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有人。
细川纹丝没动,来人被弹得坐了个屁墩。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又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松开。
看上去是个十三四岁小姑娘,个子小小的,摔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的包袱散了一地,几卷纸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身上的笛子脱手飞出去,在青石板上磕了两下,尾端的红绳上挂着一只绿绸缝的知了,被震得晃了晃。
“哎哟…”
小姑娘龇牙咧嘴地撑着地,细川伸手把她拎了起来。
“小心脚下。”
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细川蹲下来帮她收东西,语气也和善不少。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街上乱晃,是会被拐走的。”
小姑娘的眼睛瞪圆了。
“我不是小妹妹,我二十二了!!!”
然后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理直气壮。
“我还有男人呢,就是…就是今天忙,没陪我出门而已。”
但很快闭了嘴,因为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也不是第一个人认错了。
细川见状,也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您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
没事没事,习惯了。
她摆摆手,浑不在意地摸向腰间。
然后,僵住了。
“笛子…我的笛子呢???”
她原地转了一圈,脸色霎时白了。
而细川看见她掉的笛子就在货摊底板的阴影里躺着呢。
“是这个吗?”
细川弯腰,探手,从摊底的灰尘里把笛子拈了出来,吹了吹灰,递过去。
小姑娘一把抢过去,先翻笛身,再看笛尾,最后捏住那只绿知了,举到灯笼底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针脚。
太好了太好了,这可是穆天翔哥哥的遗物,弄丢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确认无恙,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细川深深一鞠躬。
“太谢谢了!您真是个好人!!!”
“不客气。”
细川笑答,也就在这一刻,他的目光在那个绳结上停了一瞬。
红绳,双环,华夏样式的盘扣。还有那只知了,布料磨得发亮,针脚歪歪扭扭,是亲手缝的旧物。
吹笛子的华夏女人,他倒是认识一个。
就在前几天的月丸座,和月咏霞坐在一起的那个林律。
巷子的穿堂风让细川感觉有些冷。
她是敌人,真遗憾。
但表面上,穿着藏青色和服的细川依旧体面与和善。
“小姑娘大晚上的,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诶!!!
师太说不让随便说,但是…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也是好的吧。
这小姑娘把笛子往怀里一揣,立刻来了精神。
“看你人不错就告诉你吧…有人托我查一伙拐小孩的犯人。
专爱打扮成武士的样子,腰里别着刀,人模狗样地到处行骗,坏了不少武家人的名声呢!”
听着小姑娘的话让细川的笑停在脸上。
拐小孩。
打扮成武士的样子…
二十年前…拐走杉原的那帮人,穿的就是你们吉冈家的衣服。
立花健太郎当时瞪着眼说不可能。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倒春寒的风顺着领口灌了进去,细川打了个喷嚏。
“诶,你还好吗?”
小姑娘给了一块手帕,然后认真对他说。
“最近天冷,快回去吧,会感冒的。”
“谢谢,我知道了,夫人,您也路上小心。”
“嗯。”
小姑娘已经跑出去十几步,又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细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刚刚给自己的手帕,上面绣了叶子,还有汉字组成的名字。
花若叶,不错的名字,是她的吗?
可细川不知道的是,有人把这一切从头到尾都看完了。
那个人抱着一盆新买的山吹花花,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他蹲下去给那小丫头捡东西的样子。
他吹灰的样子。
他说话的样子。
温柔的。
和今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