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嫩肉味鲜美肥而不腻兼有微香,因此是当季一道珍馐佳肴。
秋子固早命人在菜市场相熟的鱼摊前守着,待有新鲜才出水的运到,立刻捡大的下手,回来后处理干净后,下锅热油煎过,再放入上好的山珍口蘑,又放入蛤蜊同炖,炖到最后鱼肉软烂,五蕴七香,味胜椒浆,怡曼畅通。
伙计们都说,只这一道,再加鸡包翅,放眼整个淞州,绝不会再有人能做出这样的美味了。
“师傅放心,”新来的愣头青搓着手,眼馋地看着盘子里热气腾腾的美味:“有这两个菜打底,就算真是宫里御厨来了,咱也一定能赢!”
第39节
正文 第三十二章秋大厨的来历
听了伙计的话,秋子固脸上纹丝不见喜色,反将一双薄唇抿紧似刀锋般,眉头微锁:“厨房里何必如此话多之人?”
另一个老成些的伙计立刻上来将那愣头青推走:“就是,不怕口水喷进菜里么?还不快干活去!”
新来的讪讪的摸头,躲闪到墙角,不料秋子固还不肯放过他:“既精力如此旺盛,将那一桶萝卜削皮切块,正好泡菜坛子快空了,预备添新的!”
新来的眼巴巴看着快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木桶里,满满当当堆着如山的萝卜,顿时就傻了眼。
待秋子固转身看灶上的火候时,才推他的那个老伙计方走到他身边,低低地道:“你新来的不知道,咱们秋师傅最不喜欢话多的人!他最常说,活是要做出来看的,凭一张嘴两片皮,算什么真功夫?!你不巧,今儿就撞枪口上了!”
新来的不服:“可我那是恭维他啊!这也错了?”
老人拍了他头皮一把:“秋师傅尤其不喜欢别人谄媚!好不好的吃了才知道!这话你都没听过?别在这里混了!”
愣头青这才低了头,慢慢抓过一只萝卜,老老实实地削起皮来。
老伙计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的话其实都是托辞,真正原因,老伙计却说不出口,因那也是事关秋子固的来历。
从来没有人,敢在秋子固面前提到御厨二字。
十年前的秋子固,正于京中巨珰,也就是有政治地位的大太监,徐公公家中,侍奉其府邸饮馔,因主子徐公公权势熏天,平日最喜于家中款待各位权贵,秋子固本人亦精于厨艺,所以一时于京中风头无两,提到家宴,最先想到的就是徐府。
徐公公一次酒后,竟直言再过半年,便将送秋子固进宫里。
“伺候皇上,做个御厨房的总管,”徐公公脸红红眼亮亮地看着他:“秋师傅实乃实至名归!”
本以为,自己会就此平步青云了,却不曾想因一位高僧的话,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年元宵节间,徐公公一时兴起,请了位高僧,据说还是西域天竺国修行回来的,很有德行,请了他来,给自家府上诸人算命。
正巧秋子固亲自奉酒菜过来,于是徐公公便请高僧:“也给这位大师傅算算吧!“
高僧问过秋子固的八字,卜转龟儿,到命宫上矻磴住了,揭起卦帖来看,只这一看,脸色便大不好了,也不说话,只眯起眼睛来,又将秋子固上下打量个没完。
“师傅你但说无妨。”秋子固情知必不是太好,心便跳得有些狂乱,脸上强作镇定,缓缓开口道。
徐公公也对高僧道:“怕是有些小妨碍,人生也没有一番风顺的,你只说不怕。”
高僧面有难色,半晌方才慢吞吞地说道:“这位师傅,性格宽洪,一生操持,上人见喜下钦敬,只是。。。”
秋子固的心漏跳了一拍:“只是什么?”他急急追问。
“只是命犯三刑六害,必克过其主方可。”
克过其主?难道说得是,自己要克徐公公么?
秋子固不敢抬头,更不敢接上位徐公公的目光。
徐公公也有些慌了:“那可有解劫之法?”
秋子固的厨艺冠绝京城,要因克主放他出去,徐公公还真有些舍不得,且看看有没有缓解之计再说。
高僧愈发为难:“此劫乃命中注定,万难以他法排解,除非。。。”
秋子固眼前一亮:“除非怎样?”心头顿时浮出希望来。
“除非遇上你命中注定的魔障克星,收服了你,历此一劫,方可解一生之难,否则见主必克。”高僧说完,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已是透露了天机,若不看在你心诚的份上,连这话也是不该说的。”
收服自己?怎么个收服法?
秋子固一头雾水,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可无论如何再问,高僧都紧阖双目,再不肯多吐露一个字,且后来的家眷也不肯再给看了,说已经泄露天机,怕再说下去,大家不便。
好好一场元宵节家宴,弄了个不欢而散。
徐公公半天没说话,未几吩咐领了高僧下去重赏,却再没直接对秋子固说过一个字。
御膳房的主管?
自然也是风中落叶了。
次日,便传出了秋子固从徐府请辞的消息,不过徐公公到底还是念其旧情,没明说他离开的原因。
但府上到底人多口杂,渐渐便有风声传出来,于是别人朱门大户,也不肯收留秋子固了,就连一般大点的酒楼饭馆,虽不明就里,可看苗头不对,也不肯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