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力量。
秋子固静静负手,碧衣翩然,长身玉立,宛若修竹,不动不摆,静若止水。
“东家的话,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不明白为何总去寻她?”文亦童脱口而出,这话从何而来,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因他一向说话行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从来没有不经过大脑就能说出口的话。
可刚才那一句却是例外,没过脑,却经了心。
秋子固第一次将目光移到文亦童脸上,俊秀异常的清冷眉目间染了丝丝不解:“东家曾说过,只要我将后厨管好了,别的事并不过问。今儿我去哪去是我自家的事,东家为何要操心过问?”
一股巨大的寒意毫无预兆地瞬间冲入屋里,冲进两个男人之间。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打秋子固主管后厨,文亦童执掌隆平居以来,他和他总是相敬如宾,两人是如此不同性格,因此并不算亲近,却彼此有礼,各尽其职。
文亦童慢慢抬起头,薄而精致的唇静静和抿着,修长的双眸飞过来,漂亮的黑眼珠如浸在水晶池中的黑玛瑙,乌亮沁心,任何人与那般通透如水玉的目光触上,只怕都会觉得浑身上下,透心冰凉。
可是任何人,却不包括秋子固。
第97节
他还是静静站着。纤细挺直的身体裹紧在一裘青布衣中,周身洁净潇洒,却无意中又透出几分谨严禁欲的气息。
这样一个男人,会对什么样的女人动心?
听起来,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
可这样一个不理世情俗务的人,却只帮过她,那个叫珍娘的女子。
文亦童早已将她的姓名打听到后,连同她的身世一起。
正文 第八十一盛春美食
原来她也是孤儿,有个弟弟,名声不好,有克亲之嫌,病了三年之后,突然醒转来,却如脱胎换骨,整个人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这就是文亦童打听得来的消息,大概也算精准了。
只是闲语碎语说出口来,总有些不太可靠的地方,比如说,说她是天下星宿下凡,比如说,说她被不知什么鬼魂附了身,比如说,说她要做什么人的外室。。。
文亦童对前面两者都不关心,却不知为何,被最后一句话牵动了心事。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过想不明白的事,这是头一桩。
那就是,这个叫珍娘的丫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要这样挂念她?
但凡跟她有关的事,文亦童总是控制不住地想知道,强烈的好奇心里,隐隐约约间,似乎还带着些不可名状的占有欲。
不过后者,文亦童自己,眼下却还没有意识到。
“她的茶楼都预备得差不多了吧?”强攻不行,文亦童换了个问法。
秋子固不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的动作示意。
他就是简单的不明白,自己的私事怎么就跟东家有关了?
因此不想回答。
“苏儿是你从她那儿带回来的吧?”文亦童再换问题,总有不达目的不放对方走的架势。
事关东家,秋子固这下不得不回应了:“是的,她去那儿闹了一场,我就带她回来了。”
文亦童脸上的笑不见了:“她又去闹了?为什么?”
明知这是跑不掉的事实,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想知道详情。
关于那个女子的一切,哪怕是小事,他也想知道。
秋子固这才着意地看了文亦童一眼。
东家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关心自己的妹妹吧?
“二掌柜的只是小孩子脾气,还是为一口气罢了,别的倒没什么。”秋子固话里没提及珍娘,这让文亦童十分不满。
“那,她那边怎么样?”文亦童低头装作看帐本,可一个她字,却让秋子固错愕不已。
她?
什么时候,那个厨娘变成了掌柜的口中的她?!
文亦童半晌没等到回应,心里疑惑,抬起头来,不想却撞上了一双幽深黑瞳仁。
两个男人对视良久,似乎都想看清,对方心里此刻,关于那个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远在城外,那个她,此时却正欢天喜地。
现在已到了麦黄时分,套播在麦地里的豌豆荚绿了,这可是称得上美味的东西。
各人地里的粮食,各人享用。
珍娘和钧哥,一个坐一个蹲,守在田头,伸手就可摘到嫩生生的豆荚,不用去豆荚,连豆带荚一并咬进口中,清甜爽口,带来盛春美妙的熟韵。
别小看这一点点不起眼的吃食,它几乎是摘之不尽的。人站在田边一眼看去,似乎只有麦浪没有别的,可潜入麦丛中,身前身后,纤细柔软的藤蔓上,几处不挂满了这小绿口袋,滋润着农人疲惫饥馑的肠胃。
时值黄昏,日色暗沉,白日的炎热喧嚣褪去,空气里只剩下一片宁静,微风从姐弟二人身上掠过,为他们送上丝丝凉意,只静静坐着,珍娘便能感觉得出,空气里粮食成熟时的甜美和随之而来,心底的安逸和满足。
“再过半个月,就能收麦子了,”钧哥嘴里嚼着豆荚,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姐,这可是大事,按里长那里的老例,咱家要交近一半粮食做赋税的,也不知到时忙不忙得过来。”
珍娘心里盘算半天,叹了口气:“咱家只有两个人,又要忙茶楼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