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我看事不看表面会看本质了,还是说。。。
珍娘已经笑嘻嘻地走远了,钧哥又回头看梁师傅,不过那也是个不肯轻易开口的,也早从后门出去,不见了。
钧哥自己一人闷在半明半晦的库房里,想了半天心事。
次日是开张的大日子,珍娘三更便起身,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平日再喜欢清淡也好,今儿可得隆重些。
她的窗子朝东,又在高处,因此早早就迎来了初升的旭日之光,珍娘从床前衣架子上取下前一日,和福平婶一起挑出来的华衣锦服,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
海棠红底子花叶刺绣镶领缘袖口粉红底子小簇花卉刺绣缎面长衫,米黄缎面偏襟对眉立领袄子,象牙色底子棕红刺绣裙脚缎面细褶裙。
“明儿那样的日子少不得你得穿套好的。”
本来珍娘喜欢的是另一套红白二色细条花边镶领浅米黄底子撒花纱质对襟长衫,可福平婶说什么也不让她拿出来。
“你现在的年纪,正是穿红的好时候,再说这海棠红又不刺目又柔和,正当你穿。看你现在脸上的肉还少,养几年出阁时,圆润润娇滴滴的,穿大红的才好!”福平婶边说边看着她笑。
珍娘将身子偏了,不理她。
出阁?
从前想起这两个字,总觉得遥远得没边似的。
可现在想想。。。
珍娘突然将脸贴上衣衫去,冰凉柔软的绸缎,平和地安抚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
换好衣服推门出来,珍娘一眼就看见地上放着只装有热水的罐子,不用说,一定是梁师傅。
珍娘一面在净房里梳洗,一面想着是该找些丫鬟来才好,不能总让梁师傅做这些事,人是干大事的,不是来伺候自己的。
对镜理妆,珍娘难得的敷了些脂粉,头面倒没用程夫人送来的,还是依旧自己的一双银簪子,她觉得挺好,身上已经够华丽了,头上再戴满珠翠,那就不像个掌柜了。
就这样走出来后,珍娘迎面撞上了福平婶,后者紧张得一夜没合眼,见天蒙蒙亮就到小楼来,先在楼下叫醒鼾声正起的钧哥,然后就直上楼来,寻珍娘了。
“天神菩萨,珍丫头!”福平婶猛地看见珍娘,立马停下脚步叫出声来:“今儿你可真叫人看直了眼!”
珍娘娉婷媚妍地冲她笑了一下:“真的?有这么好看么?”
说实话,她心里也美滋滋的。
福平婶说不出话来,眼见珍娘面似芙蕖艳,腰同扬柳细,活泼泼一双妙目弯着笑,尖葱葱十支春笋抄在胸前,心里暗自叹道:愈发出众了,这小模样长的!
也难怪外头风言风语了!
也就是她,有心计有口舌,若放一般女子身上,反成了红颜祸水,她倒还自如,顺其自然,不傲不娇的。
第209节
“婶子给叔和妞子打扮了么?”珍娘关心地问:“新衣服都得了吧?今儿可得穿戴起来!”
福平婶忙道:“早几天就得了,我特意浆得平平整整的,放在炕头上,你放心吧。”说着拉拉自己身上的深棕绣金撒花褙子,不好意思地道:“我还是头回穿这样的好衣服呢,就怕没这个福分!”
珍娘笑她:“这才到哪儿?往后穿大毛的日子还有呢!走,”拉起对方的手:“跟我厨房里去!”
经梁师傅招募,珍娘亲自挑选,厨房里添了十位厨师,各司其职,都是有经验的老人,此时正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听见门口有人来,知道是掌柜的,便个个站直了候着。
“该预备的都预备下了吧?”珍娘冲领头的,叫华二问了一句。
此人早先在雅平居干过,后来病了一场便被卷铺盖炒了鱿鱼,回老家歇了阵子,听说珍娘这里招人,遂又来了。
珍娘见他手艺尚可,重要的是为人忠实宽厚,雅平居那样对他,危难之际赶他走,他现在提起来,也不听见嘴里有一句抱怨。
因此珍娘留下他,给自己做副手。
正文 第184章开张大吉
“都预备下了,掌柜的请看,”华二领着珍娘在厨房里外三进各巡视一圈,水台上的鱼蟹各路水产品和难得的海货,正被有序地清洗整理着,砧板上堆成小山包似的菜蔬,切得利索整齐,汤灶上火苗攒动,一列半人高的炖罐,不熄火地煨着各味高汤。
最重要的是,厨房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几都被用碱水涮得发白,一尘不染。
珍娘满意了。
“辛苦了各位师傅,”珍娘向站在各自岗位上的伙计们打招呼:“今儿事大,来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老爷夫人小姐们,大家少不得辛苦这一日,过后我自有赏赐。”
伙计们都说知道。
出来梁师傅又早将前厅招呼人的伙计聚齐在天井里,珍娘上下打量一番,同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俱是秀眉朗目的少年人,身上穿着干净清爽的蓝色衫裤,合身整洁,皂色鞋,白布袜,走路轻如猫步,悄无声息。
这一切都是梁师傅的功劳,从人选到衣着,甚至个个微躬的身体,脸上笑眯眯的和气模样,也是经他调教,跟他脸上如出一辙的。
钧哥难得的也在其中,一张干干净净稚气未退的脸上,难得的溢满期待和紧张。
珍娘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自然也有吩咐,伙计们亦应声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