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毁灭。
英国的外交黄金时代以英国—欧洲对立为前提,海外是一片模糊不清的背景。英格兰的使命就是保持欧洲的自由或欧洲的分裂,从而保持英国的安全和孤立——这二者都是英格兰古老自由的必要条件。大陆国家的哲人也许能够从理论上论证,但从来不可能从经验上体会:没有常备军和强大的职业官僚机器,对英格兰古老自由多么重要。这些国家甚至不假思索地认为:常备军和职业官僚就是国家本身,它们的对立面不是自由而是无政府主义。正因为如此,即使这些大陆国家自称共和国,英国仍然本能地认为:它们不是自由的国家,而且根本不懂得自由的涵义,把自由的刚健美德理解成“痛恨主人”或诸如此类充满卑贱气息的仆役感情。
保持欧洲的自由,就意味着保持欧洲各邦的实力均衡,定期举行低烈度战争,在关键时刻把英国的资源投入弱势一方。1914年德国入侵比利时,格雷勋爵遵循的正是英国外交最优秀的传统。爱好和平和贸易的自由党内阁几经犹豫和分裂才决心投入战争,在野的保守党表现出比政府更大的战争意志。[27]
然而,英国虽然力图保留自己的传统,但欧洲已经不再是昔日的欧洲。经过普法战争以后四十年的酝酿和恶性竞争,总体战争的恶魔已经溢出胆瓶。从老辉格党最好的传统看,这种全民动员体制体现了绝对主义和社会主义最可憎的特征,但它具有一个可悲的优势:它有效,有效到英国不再能因为海洋而感到安全的地步。不想被恶魔吞噬,你就必须自己变成恶魔。从远征军开往伊普尔那一天开始,英国背弃辉格式贵族自由主义、转向大众民主和民主社会主义的道路已经铺平。
大战中的军事计划当局,而不是卡尔·马克思或社会民主党,为子孙创造了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原型。军事-工业共同体升格为国家的心脏,但各国仍有一些重要的差异。德军将领即能指派企业家又能操纵皇室与政府,鲁登道夫统制经济在学术意义上的完美和彻底,后人从未超越。唯其如此,在充分动员一切可用资源后,最后一击仍然不能攻抵海峡,接下来就不再有可供计划的人力物力残余存在了,总崩溃与总体战同样彻底。小农的法兰西又一次把独裁权交给了雅各宾式政府,国会休会,实质上冻结宪政,在从未工业化的内地推行行政指导军工建设。英国国会从不放弃最高权力,但仅仅在军备竞赛期间,皇家海军就由1884年破天荒的一千万英镑预算迅速膨胀为1904年的三千五百万英镑,冲向1914年的四千八百万英镑,此间物价基本平稳。1913年,英国本土劳动力的六分之一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