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正拿着葫芦准备再喝一口，闻言手一抖，葫芦差点掉地上。

他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眼睛亮得吓人，

一脸“我找到长期饭票兼超级靠山了”表情的苏梦瑶，

小童那张圆润的小脸上，表情几经变幻，从愕然到古怪，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上。

他放下葫芦，用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道，

“老夫何时说过要收你为徒了？”

苏梦瑶理直气壮，

“您让我来扫地，不就是考验心性，准备收徒的前奏吗？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再说了，您给了我这么大一份见面礼，帮我疏通空间，这不是师傅对徒弟的栽培是什么？

前辈，不，师傅，您就别装了！”

她语气笃定，眼神真诚，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样子。

小童，或者说绝天子，天机散人，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活过的岁月比苏梦瑶见过的星星还多，什么样的天才怪胎没见过？

但像苏梦瑶这样，天赋心性都属顶尖，脸皮却厚如城墙，顺杆爬得比谁都快，逻辑还自成一派的.....

还真是头一遭。

“让你扫地，是因为你当初在万象台上应承了，老夫只是让你来履行约定。”

绝天子试图讲道理。

“对啊！履行约定！扫地是工作，但师傅您看我骨骼清奇，万中无一，扫地扫着扫着，发现我是可造之材，于是动了爱才之心，破例收为徒弟，传下不世绝学....这剧本多合理！”

苏梦瑶眨巴着眼睛，开始现场编剧情。

“....”

绝天子沉默了片刻，

“老夫并无不世绝学传你。”

“没关系！我可以学师傅的扫地神功！能把藏经阁扫干净的，一定是绝世高人！”

苏梦瑶继续胡搅蛮缠，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苏梦瑶又不傻，能一挥手就把自己死去的空间复活，其实力肯定是粗得不能再粗的金大腿啊！

联想到自己拒绝了血冥子，还能安稳修炼这么久，不是师傅暗中保驾护航，还能是什么？

一个仅靠名头就能让她高枕无忧的角色，肯定要赖上...啊不，是建立深厚羁绊啊。

绝天子看着苏梦瑶那副“我赖定你了”的架势，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似蕴含着无尽的岁月沧桑。

“也罢...”

他缓缓道，乌溜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老夫避世已久，本不欲再沾因果，但你....确实有些特别，

你那方须弥，老夫早年游历时，似乎在某处绝地见过类似记载，牵扯甚大，

今日助你，也算结下一段缘法。”

他看着苏梦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

“不过，师徒名分暂且不必，老夫可允你在此地扫地，看书，闲暇时也可指点你一二，

但老夫之道，未必适合你，你也未必能走，一切，看你自身造化，

你....可愿？”

苏梦瑶眼珠一转。

虽然没立刻坐实师徒名分有点遗憾，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教导关系吗？

而且自由度更高！

“愿意！太愿意了！”

苏梦瑶立刻点头如捣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学生苏梦瑶，拜见老师！”

绝天子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既如此，以后你便每日来此扫地两个时辰，扫帚在墙角。”

绝天子指了指墙角那把普通的竹扫帚，

“不得动用灵力法术，纯粹以体力，心意扫地，扫完之后，藏经阁九层以下，你可随意阅览，但不得将典籍带出，

若有疑难，可于每日扫地结束后，询问老夫半个时辰。”

“是！老师！”

苏梦瑶响亮应道，随即又好奇地问，

“老师，您怎么称呼？总不能让学生一直叫您老师或者前辈吧？”

绝天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三个字，

“绝天子。”

苏梦瑶，“....？”

绝天子？

这名字好大的口气！

敢以绝天为名？

就不怕天道感应，降下灾劫？

还是说....这位的层次，已经高到可以无视这些了？

似乎看出了苏梦瑶的惊疑，绝天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

“你亦可称老夫为....天机散人。”

好典的名字！

不过无论是绝天子还是天机散人，都绝非寻常人物。

“学生明白了！”

苏梦瑶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行礼。

管他叫什么，厉害就行！

“嗯。”

绝天子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那个大葫芦，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小童。

苏梦瑶也很识趣，不再打扰。

她走到墙角，拿起那把轻飘飘的竹扫帚，深吸一口气，开始履行她的扫地职责。

“沙沙....沙沙....”

单调的声音在简陋的无字间内响起。